第2章

长顺赶着马车出了新野城南门，城外的道路上四处都是逃难的人群，乱哄哄拥挤，人声，鸡鸭声，牛马羊猪的叫声此起彼伏，道路狭窄，人群拥挤，费了好大功夫才走出一里多路，此时间呼爹叫娘丢孩子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此时王长顺的马车己坐了不少沿途请求长顺搭上一段路的老幼，此时长顺真是叫苦不迭，因为坐的人太多，道路难行，人群又拥挤，只得让男人们下来推拉和前面开路。长顺一手扶手把，一手拉住马缰绳，走了近二个时辰才走出新野地界，到了襄阳地界一个叫古驿的地方，人群也渐浙少了许多，坐车的人因为投亲靠友去的道路不一样，沿途都下了车，只剩下一家三口，女人和娃娃又坐在车上，男人跟着后面遇到坡坎好推车和打眼石。

此时正是残春，豫南平原上，田野上麦子渐渐泛黄，眼看麦子高梁就要成熟，可惜这场战争毁了这即将要成熟的庄稼。

古驿属湖北襄阳管辖，刚走到一个村口，忽然听见路边有嘤嘤哭声，长顺抬眼望去，见路边站在一个的个头不高的女子，蓬头垢面，黑漆漆的头发扎成一条粗辨子，辫子己经散乱，辫梢上扎着白头绳，一看就是死了亲人。最令人惊讶的是姑娘还缠了双小脚。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一颗花己凋谢的桃树下，着实可怜。长顺见此情形，急忙停了车，想去询问是个什么情况。

下了车，走上前，见是个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子。

搭长顺车的这位中年妇女也抱着孩子与丈夫一起过来询问，这才得知女子与家人走散了，夫家是新野南门外开杂货铺的张家，自己刚从湖北才嫁来才不久，公公新近死了，剩下婆婆和丈夫与她经营这个杂货浦，不想战火烧到了新野，一家准备逃难去湖北娘家，无奈婆婆年事已高，不愿走，夫妻两个今早随逃难人群拥出南门，女子因为是小脚，丈夫就将自家的驴让她骑上随着人流往西门走。

刚走出西门沒多远，与后方来增援的国军的士兵遇上，看到她家毛驴，就要临时征用，丈夫不干就起了争执，正争执期间不想从前方退下来的伤病员又蜂拥而至，加上逃难队伍，三队人拥挤在一起，一下子乱了起来，她被人群挟裹着走，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往南，起先还望得见丈夫，等人群散尽，再也找不见丈夫。

车上一个中年妇女又问女子要去投奔哪里，女子说娘家是襄阳东津王村人，准备要去那里。东津王长顺走镖时到过几次，是襄阳汉水对岸的一个繁华古镇，那里盛产一种咸莱，俗名“大头莱“，那女子家王村他也路过过，就在唐白河岸边。再往前走不了二十多里地地就是杨集，杨集与王村只隔一条汉江支流唐白河。虽说从东津走也能到老家古镇，可是要绕路。长顺原来计划线路是从古驿到樊城过江到襄阳再往西南走回老家的，但那中年女子于是央求长顺说，兄弟你再积积德，不都是湖北老乡吗?看这女娃子着实可怜，我们知道你是个大好人，你就捎上她一程吧，于是长顺动了恻隐之心，但见看这女子着实可怜，一个十七八岁小脚女子，孤身一人，路上不知有多少危险在等着她。这乱世道不知有多少人坏了良心，于是心上就改变了计划决定将这女子送到杨集渡口，对岸就是王村，自己到了杨集再到樊城，绕不了几里路，也就让她上了车。二十里路赶车最多一个时辰，将这女子送回家也算积德，也许路上还能找见她丈夫。于是让女子上了车。

快到杨集时，中年妇女一家也下了车，说是亲戚家离这不远，与长顺分别时也是千恩万谢，临走时还塞给长顺许多红薯，长顺不要，最终还是推辞不过。

有长顺和女子两个人了，长顺侧身坐在车前边，长顺虽说二十有余，比女子年长但毕竞还没婚，遇到陌生女子还是显得腼腆，特别是独自面对一个陌生的女子，好长时间不敢看女子，，倒是女子，一路上只是一个劲地向长顺表示感谢!长顺只是说没事:，没事，却不敢正:眼瞧那女子，长顺心想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到杨集渡口，过了河女子就能回到家，自己天黑以前也可以再赶到樊城渡口那里过汉江，到襄阳城附近乡村大车店休息一晚，第二天走旱路八九十里可以到老家了。但一想到两老就不觉暗然神伤。两老不能同他一同归乡，只能等时局好一点再来奉二老遗体回乡安葬了。但赶着骡车的王长顺心里暗自庆幸得亏没从西门走，要不这这匹骡子和马车也会被征用，

可是长顺刚走出古驿，就听见有人讲国军江防部队己经封锁了江面，所有的渡口都被封锁，眼看鬼子就要来到。

离渡口不远，长顺就见有士兵把守，有许多人站在那里与士兵理论，长顺向人打听，听人说江防部队已经封锁了江面，渡口所有渡船准备运送从对岸撤退下来的士兵以及从新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国军己在岸边又设了一道禁戒线，禁止军人以外人坐船，这时候己有从新野前方退下来伤兵，不一会大量后勤机关部队也陆续赶到，老百姓渡江需到十几公里外的樊城去。

长顺见形势不妙，怕队伍又要征用自己的骡马车，急忙将车闪在一边，调头找了个向西的岔路就往前疾驰。大约行了半里路走到一个僻静长顺将车停了下来，

这时候车上的女子满脸惊恐，疑感，长顺连忙急忙对车上的女子说:…妹子，刚才事急来不及跟你商量，怕晚走一步，骡马车架恐被部队征用。不得己赶紧躲闪。“女子这么解释才松了口气，长顺接着说:杨集的渡口己经不能过江了，你看你现在是如何打算。“女子但还里一副着急的样子，女子不言语，只是一个劲抽泣，弄得长顺六神无主，一个劲劝她说:你别哭，要不这样，你到杨集街上看有没有熟人，跟他们一起在杨集等，如果找不到人，我在前面那个路口小树林等你，你再回来找我。女子这才下了车，又一在感谢长顺之后，往回走去，长顺一时站在哪里，望着女子小脚走络，一步一扭很:艰难。于里长顺又动了侧隐之心，又叫住女子，女子扭回头望着长顺，满眼的悲戚，一副可怜的样子。长顺接着说:妹子要不这样，这一段我熟悉，我带你再往上走一走，到前面几里地还有渡口，看能否找个渡口过去，我给你送回家，你看行不行。“女子起初看到此种情形，心里也是着急，想娘家就在河对岸，近在咫尺都不能回，自己孤身一人再回杨集又不见得能找到认识的人，也不知丈夫现在何处，如何现在到杨集能碰上就好了，但是如何找不见，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可恨自己一双小脚也走不上几里路，一时间心乱如麻，正不知如何是好，见长顺这么讲，心里想前面杨集渡口满是军队，看此种情形杨集渡口也不可能渡江，自己走路又艰难，她这一路上也看见长顺的为人之处，的确是个好人，让这么多不相识的人坐上自家的车马，一文钱也不收，还拿出自己的干粮送人，确信他是个忠厚老实之人。自己现在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与其再回去杨集，不如跟着王大哥，于是就同意了长顺，长顺让她坐上车，急忙驾车往樊城方向下一个渡口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