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历经沧桑，回来见到一直好强的师兄完全失去旧时神采，他早就安排身后事，却连个接班的人都没有。真谷子自觉惭愧，想自己没有为连云观做出半点贡献。

他原本是个清淡的人，虽得师父喜欢，却淡漠世事。现在想来，也许那时的自己也是有些浅薄无知和意气用事，他不恨师兄，他也希望连云观能有所发展。

他以为没去处的真健子原本就是要去五爪山，被他一说白虎仙吓人，就吓得不敢去了。见他没有爽快回应师兄的话，说道：“师兄，师弟刚来，还不知五爪山具体情况，我陪他去一趟，希望有所收获。”

真健子也知他必须得去一趟五爪山。白虎也不知他下凡原本的目的，再说，白虎也只是捉弄他，不会真要命。他救不出它来，那它也不能找上门来。

两人去了五爪山，没有见到白虎，但他见到了婆婆青。仙草对他点头弯腰像是很高兴看到他。他拔了一棵要离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黑白阴阳七彩蝶团团围住，个个争先恐后地想同他说话。

没想到它们也有跟着下来的，可是怎么连白色带彩纹的那边翅膀都没有呢？

当初有三十六只黑白阴阳七彩蝶随同婆婆青下凡，仙草们下凡了也是遵循植物规律，离不开黑白阴阳七彩蝶授粉。为了不让它们离开五爪山，它们身体受限制，只长出一边翅膀，不能飞行，只能爬行，并且只能在仙草周围爬。它们苦闷得快要魔化了。

唯一的乐趣就是繁殖，现在它们数量翻了数倍。婆婆青却只剩三十三棵，它们授粉也不能使仙草多生发。仙草的数量是定数，倘白虎和它们不能重回天庭，那它们的寿命也是定数，说起来还有一百年，回首过去的九百年，仿佛就在昨天。

黑白阴阳七彩蝶成堆成堆的，它们采婆婆青花粉为食，没花的时节也吃叶子，食量不算大。但数量现在有这么多，那点仙草根本就不够它们吃的。随着仙草的减少，它们可能会提前灭绝，怎么有这么多呢？

真健子心中纳闷，问道：“阿蝶，你们有这么多，平时吃什么？”

个头最大的阿蝶回道：“还好白纸扇草也来了。我们只能将就吃它们了。”

真健子并没有看到他三天以前生命中的绝对宿敌--白纸扇草。他真真真不想见到它们。

“白虎仙看到就要踩死它们。它们也变乖了，种子就掉在我们身上，让我们将它们藏在想陡崖的缝隙里。这样，白虎仙就看不到它们，我们也能有吃的。不过，这些年，我们被逼无奈，也吃荤的。”

黑白阴阳七彩蝶吃荤的，能吃什么呢？大概是比它们小的虫子吧。也不能与它们唠嗑唠久了，真谷子还在半山腰等他。

年纪大了，来爬这么陡的山没有被白虎吓到，自己也是吃不消。真健子看到真谷子汗涔涔气喘喘，原本让他在山下等着，但他坚持要陪他上来。“有个伴，胆子就大些，我也没有别的用处，就来给你壮个胆。不用怕白虎仙，它是仙虎，不吃人，也不是故意吓人，它本就长得威武霸气。世人自己害怕。”

走到半山腰，在一小块平地上，真谷子坐在地上歇息了好久也不想动。真健子知道他体力耗尽，安慰道：“师兄，大师兄要我来采仙草，我想既然谁也不认识仙草，那我不如随便采一棵没人见过的奇草回去，趁现在没有见到白虎，我们就回去，您看如何？”

真谷子一听，脸色立变。“师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欺骗最不好，你是骗子么？”

真健子吓得脸色大变。真谷子咳嗽几声，“你有这样的想法，不要说出来，做就是了。”

真健子说的是真心话。他担心遇到白虎，心一直吊在喉咙眼里，差点想破头才想到这么个好办法，没想到真谷子道长是那么正气满身，嗯，那么那么的人。

真健子想笑又忍住，“我就对师兄说说而己。师兄，您就在这里等，我一个人速度快些，我去那边大石柱看看，那样的险地方说不定有少见的奇草。我听人说仙草好像叶子聚集在顶上，我去找找看有没有那样的草。”

真谷子还想跟上来，可完全跟不上可真健子的步伐。真健子也不管什么方向，乱走一通，他想胡乱采棵草回去交差，只是这棵草得让他能交差。

既没有人采到过，那就没有谁能判定到底是不是仙草，真稷子也不能判定。推出重要道理，真健子脚步更快了。快到他想起来，他是能飞的，他是神仙啊，当然能飞。

他得去险境才能采一棵没人见过的草，他稍微低飞了一下，就到了石崖那里，这地方一看就是少有人能来的地方，他再一看就看到了婆婆青。

听黑白阴阳七彩蝶说起，仙草数量是定数，算起来都不够白虎吃了，那他要带走一棵，白虎更加少活几年，现在白虎的寿命全靠婆婆青来维持。他不能解救白虎，也不能夺走它维持生命的仙草。

真健子又将婆婆青种回去。那还是采棵白纸扇草吧，怎么说它也是天庭里实实在在的杂草。凡是天庭的东西，到了凡间，便不同寻常。一提到白纸扇草的名字，他全身的任何器官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呼吸，草也是要呼吸的。他的宿敌现在可以让他在连云观里安定下来。到了不同的环境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飞到石头罅隙里，随便手一勾，轻而易举地采到了白纸扇草，不只一棵。

黑白阴阳七彩蝶们终于问到他不想面对的问题：“健子，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来看我们，还是来采仙草？”

真没想过来看黑白阴阳七彩蝶。“我下来后得到一位恩人的帮助。他身体不好，听说这里有一种仙草能让人长寿，我就来采。我并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现在听你们说，仙草都不够白虎吃，那采棵白纸扇草回去试试。那，下面还有人等我，我得走了。”

“健子，你就不见见白虎么？我们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谁来看我们。开刀的事有着落了没有？上仙他在哪里？他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你还认得我们，还认得仙草与白纸扇草，那你的神识并没有封存，你要想办法去找上仙。你想到办法了么？要不你与白虎商量，也许能找到好办法。”

所有的一切他无能为力。“我的恩人病得很重，我赶着回去。那，以后再来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