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

趁秋风中，

黄昏里，

正好蹀躞于

古塞榆城之巅。

大野的边缘消逝了一轮夕阳。

夕阳的巨大背影，

却覆盖了广茫而旷远的紫塞。

榆叶翩翩翻动。

雁毛飘飘飞落。

不闻悲笳

与满城寒砧之声，

不见驼队

与森森车骑之影。

不知弯弓悬挂何处？悬挂何处？

不听鼙鼓鸣响何方？鸣响何方？

虽然是烽销堠罢

已不谈兵说阵了；

可边城曲折、蜿蜒、跌宕的遗迹，

委实是一部史记的装帧线。

历史，这位哲人

把它写得雄沉而悲烈！

榆城之巅望遥远的烟尘，

这多旅人情！这多旅人情！

莲花池畔披浮天的柳荫，

那多恋人意！那多恋人意！

牧马衔尾。

毛驴儿撒欢。

牛羊过了草甸子。

走！到青砖铺的巷子里去，

品一盅烧酒，尝一碗膻肉，

吃一顿荞面圪坨。

寻访桃花水的源头，

忽听得谁在唱：“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实难留……”

归来晚。

君莫吟“千嶂里……”，

却道是“人不寐……”。

《长安》1983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