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杰克的故事
有一个人在观察这个案发现场。
在此闲坐之人便是杰克。
他看着丰礼的尸体被人带走，没有任何行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杰克是爱诺森的同伴，也是克鲁索家族中的一员。
深紫色的光华在他身旁环绕，遮去了他的气息，仿佛他并不属于这块空间。
那是妖精的鳞粉。
他不是在等待病人，而是等待神的许可。
四个同伴有同样的姓氏，有一致的信仰，有一样的目标。
这是自杰克而起的克鲁索家族的发端。
杰克·克鲁索是个凡人，他原本不配有姓名的。
在他的家乡鲁纳查，有这么一句谚语：“鲁纳查的土地没有国王，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再有；
而鲁纳查的平民没有姓名，生前没有，死后也不会拥有。”
因为万神的祭祀掌管着一切，定下所有标准。
律法里也不允许国王的出现。
只有祭祀才能拥有姓名，只有他们值得在珍贵的纸上留下痕迹。
而平民只有外号和昵称。
当地的所有人只有一个任务：为诸神打造雕像。
而他也是当地一个普通石匠的儿子。
但他出生在一个并不美好的时代。
自大先知因邦被另一个国家的国王杀死之后，地上的祭祀和先知们都在堕落。
原本圣洁的雕像逐渐变得狰狞，诡异的信仰在暗处蔓延，某些术士在暗中勾结。
其他国度的朝圣者在道路上大片死去，当地平民的收成都进入了神棍的口袋。
在与其他王国的冲突中，诸多平民沦落为奴隶，失去了一切。
贫穷、饥荒、干旱随着人力缺失而来临。
祭祀们也不在乎这些：只要有人继续雕刻神像，平民和奴隶们都是一样的
其他地区的人们会进献更多的工匠、奴隶和上好的石料。
鲁纳查在魔法世界里有自己的权威：神明曾经在鲁纳查留下了一块华袍和漂亮的金色头饰，分别是遗忘之衣、死神之戒。
那是鲁纳查的圣器，也是鲁纳查祭祀们的权威所在。
平民不会反抗，他们没有神赐予的徽印，也没有奇妙的咒语。
而且祭祀和先知们掌握些许知识，也只有他们能指示石匠们继续雕刻。
有一天，鲁纳查的牛羊没有了，瓜果腐烂了，石像还没有完成。
为了继续向神致歉，他，也就是后来的杰克，被选为了祭品。
他在夜晚进入了鲁纳查的万神庙。
那晚，他只穿了件纯白的单衣，方便随时开膛破肚。
万神庙也叫作“除却一神的所有神明”的神庙。
这里供奉了所有神明，除了某一位神。
而那一位到底是谁呢？
没人知道，裴伽纳之上的诸神不允许人类知道，更不允许人类向祂祈祷。
当在祭坛边上时，在陷入绝望痛苦之际，杰克听到了神的呼唤。
“好无聊，好无聊啊，没事情做啊。也没人陪我玩。
“还是要写作业啊。
“明天再写，明天肯定写得完。
“今天看的书才看一半，但我已经有想法了。
“就叫杰克·克鲁索吧，第一个有资格信仰玛纳的人类。”
那是一个年轻而幼稚的声音。
无知的他不知道哪一位神明如此的稚气。
或许是黎明之神的化身——他曾经如此猜想。
但他就此有了名字和姓氏。
在声音的指引下，他用祭坛上的火烧掉了遗忘之衣，用死神的雕塑砸烂了死神之戒。
他疯狂地诅咒着冷酷的诸神，吞食金石。
在祭坛上，他猖狂大笑。
在被祭司的榔头砸成肉酱之前，他解放了奴隶和祭品们。
在一阵火光中，他死去了。
第二天，鲁纳查被神明降下的瘟疫所吞没。
而他在江河上苏醒。
杰克复活了！
他已经“被死神厌弃”，成为了不死之人！
而后，作为鲁纳查的背叛者，他在荒漠一样的达林顿大陆上，和三个伙伴作为雇佣兵行动。
他们试图建立起向世人传达关于玛纳的组织。
然而，这一切又戛然而止，就像是他迷茫的前半生。
他们突然来到了玛纳所在的世界。
这个世界对于来自魔法世界的他们来说，是平淡而美好的地方。
杰克认为这个名为地球的地方就是玛纳的神国。
只是杰克也不知道为什么玛纳赋予了四人职责，又让四人来到这个世界。
他现在就在玛纳所在的医院，他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病人正在神的病房外看守。
杰克注意到自己的神明开始休憩。
此时，他的神白之落正在给自己拉上被子。
“经过两个星期的观察，我的神明很是健康。胆敢惊扰他的人也被爱诺森所解决。”
忽然，一道漆黑的闪电在窗外划过，落在医院的空地上。
一丝阴冷潮湿的气息奔向了那里，是他的同伴爱诺森的力量。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话语：“杰克，上来六楼。”
“爱诺森，有人在一楼杀地表仲裁局的人。”
“别管他们，有一个异教徒要打扰神。”
“我叫阿尔伯特，是一位神的仆人，曾经是个人类。
“不过，我不属于那个成天睡懒觉的神。
“对，我说的就是那个在病床上的人类。
“他太懒，也太年轻，不值得我侍奉。
“我服务于的是伟大的神明——星子与音乐之神。
“呵，听上去是很一般的名讳，但祂是这个宇宙的最高神。
“祂游历于万物之间，随时可舍弃这个宇宙，却施舍我等怜悯。
“祂是千万宇宙中最完美的存在。
“人类之所以用星子、音乐去描述祂，那只因人类语言之匮乏。
“而我作为代理人，看见了祂的默许，也放任人类用偏颇之词去描述祂。
“为了此等伟大，信服于祂吧！”
“……还有，你们能放下武器吗？”
一个提着黑色手提箱、穿着风衣的男子飞速地逃跑。
身后有三个影子在追击。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是个卖片的商贩，正在躲城管。
而他们所在的地区就是映寒市的市立医院的外边。
无尽的星河将此地笼罩，所有凡人都陷入了沉睡。
白之落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已经睡下了。
这是阿尔伯特的能力，他能操控着地球上的时空。
同时，当星子在地球上闪烁之时，阿尔伯特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于是，他命令所有人沉睡，命令所有物体保持绝对的惰性。
然而阿尔伯特无法阻止背后的追杀。
身后的三人里有一人带头，手握黑色的巨剑追击。
此人穿着礼服，圆帽飞舞而落。
他露出猩红的眼瞳，尖长的獠牙，无形的血气在身旁汇聚。
一道布满枯骨的道路由他而诞生。
踩着这条死亡之路，三人的身影如同幽魂一般，介于冥界和现世之间。
那股潮湿而阴冷的气息席卷在这星空中的空间之中。
“我的神明才是一切的主神。
“祂的凡人化身为白之落，祂广为人知的名讳为玛纳·尤德·苏塞。
“祂是次级神明的制造者，除却一神的所有神明的主人！”
“祂是沉睡的创世神，也是最终的灭世者。”
“异教徒，受死吧。”
追杀他的人正是白之落的造物之一的爱诺森·克鲁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