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走吧，走了

开学的时候，大家带来了好多家里的特产和趣闻。纪楚遥坐火车经历让大家捧腹大笑，大家在一起每天都挺高兴的。可是，纪楚遥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少了点什么，因为已经开学一周了，她却始终没见到高文轩，除了上课第一天收到他说“晚几天回学校来”的短信外，纪楚遥再无他的任何消息。

纪楚遥也觉得奇怪，高文轩从上学期末就变得有点神神秘秘的，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每次约纪楚遥出来见面，也好像特别忙，也只是匆匆几句话就走了。纪楚遥看着高文轩又一次离开的背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像古代的妃子，总是等着盼着皇帝的传唤，终于盼到了却发现这位皇帝意并不在自己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失望吧。虽然纪楚遥是二十一世纪新时代的女性，可在她心中高文轩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毕竟这是第一位闯入她心中的男人，所以才在心中期许着，盼望着，盼着有一天高文轩能不那么忙，能安心地陪自己说说话。

但是，纪楚遥作为女孩子，怎么都要保有一点矜持和骄傲吧，纪楚遥觉得自己不应该主动质问他究竟在干什么。虽然她知道高文轩一定是喜欢自己的，而自己也是喜欢她的，但是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都还没有确定。

一个月之后，高文轩终于露面了。他打电话约纪楚遥到图书馆。纪楚遥有点兴奋，兴奋的是终于可以见到高文轩了。可也有点泄气，为什么每次都是他约自己才能见面呢？而且，从刚才高文轩电话中的语气，纪楚遥有一种隐隐的不祥之感：高文轩今天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告诉自己。

纪楚遥收拾好书本，背上书包，满怀心思地踏上了去图书馆的路。一路上她的心情都不太轻松，低着头慢慢地走着，似乎是觉得如果慢一点再慢一点，哪怕慢那么一分钟，那么高文轩对自己说一些意料之中的话就会往后拖一分钟，这样她就还能在自我幻想中享受和高文轩在一起的快乐多一分钟。可是时间可以无限的往后延，可是去图书馆的路就那么长，很快，纪楚遥到了。

到了图书馆，远远看到高文轩还是站在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见面的那个台阶上。早春的阳光散发着鹅黄的光，照在他的身上，还是那么熟悉的温暖。可是，为什么纪楚遥总是觉得，这温暖虽然令人向往，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呢？

高文轩见到纪楚遥，还是笑了笑，可笑容却那么的不自然，是硬生生挤出来的。纪楚遥也笑了笑，这笑是客套的笑，并非发自内心的。

高文轩转身往前走，却没有走进图书馆，而是朝着他们遇见松鼠的那个花园里走。纪楚遥跟在他身旁，看着他，感觉他离自己这么近，可他的心却离自己那么远。生平第一次明白“咫尺天涯”的真正含义。

高文轩在花园的亭子里找了长椅坐下，然后他抬着头看纪楚遥。这次纪楚遥终于看清了，高文轩眉头紧蹙，嘴唇干裂得都掉了皮，唇纹深处还有一道暗红的血痕，嘴唇周围的胡子茬，就像刀子扎在了她的心里，生疼生疼的。加上他一脸疲惫和憔悴，还有欲言又止的表情，纪楚遥突然觉得他好可怜。

高文轩在纪楚遥坐下后，支支吾吾地老半天，先问了纪楚遥假期过得好不好，新学期课多不多等。纪楚遥都一一作答。但是，她知道这些只是铺垫，重点还在后面。

果然，高文轩终于说到了重点：“楚遥，你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吗？”

纪楚遥茫然地摇摇头，心想：“我怎么会知道呢？”

高文轩说：“我一直在办出国留学的手续。当初来上大学，要是体验一下国内大学的生活。计划也是要读一年之后才出国。但是，我也没想到手续会办得这么顺利。更没想到，这中间会遇到你，认识你。后来我一直在想，要是你能晚一点出现就好了。”

其实纪楚遥知道高文轩的意思，就是说他出国以后就可能不会回来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好在，当初什么都没说破，就那么懵懂着，彼此都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要是你那天不乘坐那趟火车我们就不会认识了呀。”纪楚遥故作调皮地说。“那你去的是哪个国家？”

“美国的S大学。”

“那是一所很棒的学校，祝贺你，希望你一切顺利。”

纪楚遥也不知道那天的谈话如何收场的，只记得当他们最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自己对他说学业有成、一切安好。他对自己说好好照顾自己。然后，他们握手告别。

这是纪楚遥最后一次见到高文轩，偶尔他们会发E-mail。但是，这个学期结束后，他们彼此再无联系。

和高文轩分别后，纪楚遥一个人走在花园的小路上，百感交集。说不上是悲伤，还是难过。也许只是因为这么亲近的一个人从此要天各一方，心中总是有不舍吧。

虽然他们并未承认彼此在各自心中的位置，但是，纪楚遥觉得，这也算是爱情吧，彼此都有好感，却又保持着那么一段距离（也许高文轩是故意这样做的），就算最后结局并不美好，也总算不会伤害到对方。

说是没伤害，但纪楚遥还是觉得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难过。她想，或许自己应该酷一点，不要太在意周围的人和迎面射过来的热切目光。

所以，从此，纪楚遥一个人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就连姜晓雯这种不太会观察别人脸色的人，也问道：“楚遥，你最近怎么酷酷的样子。”

纪楚遥笑着答道：“夏天快到了嘛，酷酷的，能凉快点。”

或许纪楚遥也会养成了沈梦雨曾经那种秒杀一切2米之内生物的眼神。可是，她终究不是那种高贵冷艳的人，当她渐渐从文轩离开的悲伤中恢复过来时，便又变回了那个很好相处、爱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