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看吗？
美人已然入浴，入浴过后，自然是更为温香软玉。
然而伤口，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会痊愈。
百里有红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却也同样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位女人，不请自来地在他的家里入浴的。
更何况，这是位比“小仙女”更为漂亮的女人。
更是他此刻绝不乐见的绝世美女。
水声响起，房内满布旖旎之意。
百里有红却生不起丝毫悸动之意。
他不但额头布满了冷汗，手心布满了热汗，背脊上更是流淌着冷热交集的大汗。
手上脚上也不例外。
就仿佛他整个人都给那盈盈袅袅的水汽给润湿了。
“百里统领身后的动静都已散了，呼吸却还是如此之急，该不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忘了办，却因本星罗冒昧造访，耽误了时候，但又不好说出口来，从而心中焦虑吧？”
这声音清脆如铃，柔柔婉婉，煞是好听，本就使得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会忍不住心软了三分，在这轻薄的雾气之中，更带几分缥缈之意，更是直让人忘乎所以，不知身处何地了。
百里有红本就不是个铁石心肠，但也足够狠辣的人。
然而此刻听着这好听得让人疑是不在人间一般的话语，他并没有忘乎所以，也没有觉得飘飘然，而是整个人变得更湿更润，沉重得直欲要往地上倒去。
他很明白。
这叫做恐惧。
就算他不停地催促着体内还算深厚的内力，沿着那早已习惯成自然的路线飞快地前进，转弯，打着旋，绕着圈，跑了一遍又一遍，用尽一切努力想要让心脏安静一些，血液冷静一下。
——也难以驱散的恐惧。
百里有红拿出了自认为这一生之中，最大的勇气，才勉强地露出了笑容，带着这僵硬无比的笑容慢慢地道：“星罗多虑了，有什么要紧的事，能比接待您更为重要。”
“唔……”
水“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百里有红却不但连牙都快咬碎了，腰间刚堵上没多久的洞，也再度被奔涌的血液给冲破了。
柔软的物体与平滑的石板接触而发出的那轻微的、好听的、令人迷醉的、引人遐想的动静，令他只觉自己的身心尽皆快要彻底崩溃了。
“转过身来。”
百里有红几是立刻哑声道：“卑职不敢。”
“敢与不敢，你说了不算。”
一块半个巴掌左右的金牌，随着白皙诱人柔若无骨的手掌，在百里有红的眼前晃了一晃。
“六门副统领百里有红，本星罗命令你，转过身来。”
百里有红只能站了起来，转过身去。
又跪了下去。
朝着一双粉嫩迷人，只堪一握的纤巧玉足。
——极为快速地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已将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额头抵在了石板之上，使得眼中只剩下打磨得平滑却不光亮的景象。
然而那水珠滴落在地，轻微却又极为清晰的声响，宛若击打在他心脏上的暮鼓晨钟一般，令得他视线失去了焦距，脑中一片迷茫。
“唔……真是无趣。来人，着衣。”
“是。”
两道黄莺般的回应，随着轻柔的脚步声，突兀地进到了屋子里。
“百里有红。”
细微的动静在好听的话语里轻缓地响起。
“卑职在。”
百里有红茫然地做出了回应。
“你可知，我皇兄已离城而去了。”
百里有红潜意识地刚要作答，这话却犹如冰雪灌顶一般，让他立时清醒过来，低声回道：“还请星罗恕罪，卑职实在不知，您所言何人。”
细微的动静停了下来，轻柔的脚步慢慢后退。
“你果然无趣。”
百里有红恭敬答道：“星罗所言极是，卑职简直无趣。”
“这话倒是有趣。”
声音稍稍远离，轻柔的脚步再度上前，传来椅凳落地的动静。
“罢了，你既然没有抬头的胆量，自然也没有接话的勇气，本星罗已没了兴致，便也懒得折腾你。”
衣衫摩挲之音响起，百里有红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但不过，莫知道既已离城而去，便是未至年禧，你此刻也已是六门统领了，恭喜，恭喜。”
百里有红慌忙道：“谢星罗不吝以贺，卑职不胜荣幸，亦不过一时运气。”
“一时运气呢……百里统领，你耗费了时光，付出了努力，却偏偏这般不自信，说出如此自轻之语，可着实让本星罗失望得紧啊。”
百里有红慌张道：“卑职失言，还望星罗海涵。”
“海涵？你到了此刻，都尚不敢抬头看本星罗一眼，端着这般大的架子，虽让人竟觉几分好笑，但若是想要让请人海涵，以本星罗看，百里统领若不是自视太高，就是不小心患上了失心疯吧？”
百里有红听得呼吸一滞，心念急转，连忙回道：“星罗误会了，您乃天之骄女，贵颜当面，卑职早已满怀瞻仰之心。此刻如此不敬，只因卑职确是不小心令得面部患上怪疾，只怕抬首瞻仰，惊了您的凤颜，才是更为不敬，还望星罗明鉴。”
“喔，这么说来，反是本星罗拿着你的苦衷不放，换言之，也就是我的不对咯？”
百里有红心中叫苦，却也只能道：“卑职非是此意，对星罗的敬仰，更是一片赤诚，只恨自己人愚言拙，不知如何才能道明，愿请星罗责罚。”
“呵，这也能叫做人愚言拙？你这以进为退，倒算聪明。”
面对这般强词夺理的胡搅蛮缠，百里有红实在不敢再答，只能以额击地，发出一道清晰的响声。
房内默然了片刻，那好听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你是个明白人，本星罗便也不再为难你。”
百里有红再度以额击地。
“也便不再和你绕弯子了。”
衣衫摩挲之音响起，浅浅脚步之声逐渐靠近。
“我命你抬头三寸，这个胆量，想来你还是有的吧。”
百里有红呼吸再又一滞，本还想出言再拒，但听着那虽依旧好听，然已尽带威严的语气，也只能用尽一切努力，慢慢地将头抬了起来。
他虽然很清楚，只要抬头，他便只剩下一条路。
然而此刻除了这一条路，他的身后与左右，都是暗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眼前，只剩下了这条路。
他只能抬头，不多不少地抬起三寸，望着那只缓缓朝前而来的纤巧玉足。
“好看吗？”
百里有红颤声道：“卑职生平仅见。”
“想不想知道，是怎样的感觉？”
百里有红哑声道：“求之不得，却更不愿做出亵渎之举。”
“这话听来不错。”
百里有红犹如呆滞道：“谢星罗夸赞。”
“你可知道，我和圣上，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进行着一场游戏？”
百里有红瞳孔急缩，就已听到了动听的、轻缓的、平静的话语。
“一场非是天下人都能参与，却与天下人息息相关的游戏。”
一句任何人听过之后，必然难忘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