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只灰犀牛
“这几天，你先帮我做一个出国考察方案，给丁总的。就去希腊爱琴海什么的，要求就是，一旦东窗事发，马上用得上！”
“躲出去么？”
“他找不到丁总，我才能放开手脚的干。”
孟浩点头：“我记下了。还有什么？”
“我要回钦江一趟，邱震岳这边如果有什么动静，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军哥，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示意他继续。
孟浩一脸疑惑，问道：“您凭什么认为三船过驳的方案才能打动邱震岳？”
“简单，封闭水域过驳，这在国内都是不多见的。三船过驳也是不多见的。两者结合起来，国内还没有过先例。这就是一个穷尽毕生所学的机会，没有这个诱惑，不足以让他动心。”
“可，安全系数真的高吗？”
我笑笑：“当然不如单船过驳高。但你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90%的知识都是无用的，平时不会用的上。可是到了关键时刻，这90%的知识就能决定成败！我们把邱震岳挖过来，就让他表演三船并靠，这叫展现实力。到了实际过驳的时候，只要时间允许，那当然怎么安全怎么来，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
孟浩如梦初醒，嘴巴张的就像烧烤店里吊起来的烧花鸭。
“我懂了，三船的偶尔做几单，就算是兑现了承诺！”
“聪明！帮我订明天一早的动车票。”
“钦江刮台风，你真的要回去吗？”
我掏出手机，第14号台风还有48小时就到达钦江上空。这是近年来最强劲的热带风暴，中心风力高达16级，即便是还有48小时的路程，她的七级风圈范围也已经接近钦江。如果我明天回去的话，一定会在火车被风雨困住。
“必须走！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早一天把丁总的资金转移出去，就早一天安心。我担心高云馨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孟浩点点头：“我知道了。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长云暗月，台风雨云已经先一步闯入了我的世界。我站起身，裹紧风衣，衣袂兜风，寒意逼心。
“小孟，以后有些事情能不问的，就不要问了。”
人生已经够污秽了，何必再脏一个呢。我阔步而去，去做一件自己认为对的事。
菜花岛上，浊浪排空。陋室滴滴点点，尽是水渍。
我手执雨伞，撑在师傅头上，静观狂风怒号。
“师傅，您吩咐的我都做好了，如果丁总能够拿下这单生意，相信在国内外都会打响个牌子。”
师傅点点头：“做得好！虽然有些冒险，不过终究是有惊无险。”
我知道，很多事情丁总需要仰赖师傅去打点，也许还包括市政府的某些层面。但是我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去问。
“师傅，丁义秋现在碰到一个大麻烦。”
师傅默默的嚼下一口鱼。
“担保的事？”
“是。”
“他已经问过为师了。为师想听听你的意思。”
师傅语句不多，我不太明白他的想法。
“师傅，徒儿觉得，如果这件事让丁总的流动资金被冻结，对我们的目标大大不利。我建议，师傅您再帮他个忙，将那两亿流动资金转入港资银行账户。”
“要费些周折。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可以。”
“另外，陆海物流美国上市的话，丁义秋的国籍需要国际化，徒儿拟定了一个移民方案。在我们将资金转入港资银行的时候，丁总最好不在国内。”
师傅露出满意的笑容。没错，两个亿的资金流动一定会惊动唐致礼，如果丁总在国内，那么唐行长就算跪在他脚下也要拦下这笔钱。丁总为人仗义又心软，说不定真的要答应他。如果提前把他弄出国外去，无论唐致礼怎么哀求，我一个人扛下所有就是了。
“一石二鸟，妙计！你去做吧。”师傅笑道。
“那徒儿过两天就把他送去爱琴海。”
师傅怅然若失，绝望神情溢于褶皱痕中。看得出来，师傅也曾想去这个地方。
爱琴海，碧水，白云，山城，余晖。腮余胭脂泪，少女竖琴声，泪水与露珠，思念与回忆，汇成绀蓝大海。可惜，他永远也不能再看见了。
“师傅，等这一切结束了，徒儿也带你去，巍巍山城，感受地中海的余晖，闻一闻海风，听一听鸥鹭。”
师傅摇头叹气：“算了吧。”
海涛淹没了他的声音，暴风渐起，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师傅，再过24小时十级风圈就来了，为了您的安全，不如我们暂时到市区住下。”
雨水追着狂风，渐渐透入房中，滴落在我的身上，他的脸上。
“把卫星电话带上。”
“好的！我这就约一条船。”
七级风，已经有些危险了。我背着师傅，跳过船舷，上岸时已是午后。丁总接到消息，亲自迎接，师傅也不住宾馆，而是直接住进丁总的办公室。
扶住师傅，我第一次猜到了丁总办公室侧门里边有什么。这间办公室在丁总办公室的正下方，与丁总办公室同样的位置有一道侧门。那是一条带着衣柜结构的回廊，红色地毯铺路，在成排衣物挂钩的最后，是一道被衣柜遮挡的门。门后便是房间了，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这个房间有两道门，一道通主办公室，另一道必然通向旁边小小的秘书办公室。
原来如此！
“师傅，我去给您弄点热水，先泡个热水澡，免得着凉了。”
师傅点点头。丁总就在他身边站着，恭恭敬敬，一动不动。
待我打好了热水，扶着师傅进入浴室，却发现这浴室竟是全玻璃的，勉强拉上百叶窗帘才算遮住。
“为师泡一会儿浴缸，你出去候着吧。”
我退出浴室，凑在丁总耳边窃窃私语：“师傅给您安排去东欧一趟，投资移民弄张绿卡，这样比较容易过审。”
“师傅还说，现在25万欧元买套房子就可以全家移民，您可以在爱琴海旁边买一栋，能升值！”
丁义秋深以为然，点头道：“我早有此意。我走以后，你负责替我传递指令，其他的事，由夏副总决定。”
“义哥，您要觉得太贵，可以带个女人过去假结婚，让她给你一笔钱，这样没准能省个一万欧元。”
是啊，反正希腊那边不可能核查你的婚姻关系。
丁总笑了：“小郭，你知道孙小姐说你什么吗？”
“怎么了？”
“她说，你就是死，也得先问问哪家棺材便宜。”
擦！这个三八婆。奈何人家是丁总的红颜知己，惹不起哟。
“孙小姐还是太不了解我了，我这人怎么会问棺材呢，最多也只问骨灰盒呀。”
丁总拼死忍住笑意，对我竖起大拇指。
“小郭你就是个天才！”
丁总话未说完，师傅突然唤道：“徒弟，丁总日理万机，不要误了人家的事情。”
“是！师傅。”我答应着，“丁总，不耽误您的工作了。”
丁总心领神会，回道：“那我就告辞了，您好好休息。”
又转身拍了拍我：“好好照顾你家师傅，我先准备些事情。”
送走丁总，我打开空调通风换气，又打开了房间所有的灯。这间房子平时估计没什么人住，有些闷。也许丁总曾经用他接待过某些特定的客人，未必没有遗留点什么痕迹，师傅是个淡泊的人，最好还是不要让他摸到某些橡胶制品了。
略略清理房间，我又取来干净的真丝睡衣，给卫星电话充电。考虑到现在是午后，师傅应该也饿了，准备饭食，煎一条沧鱼，再搭配点沙蟹酱，送到办公室门口，由我自行取用。
浴室潺潺水声，听得出师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舒适。
突然，师傅高声问道：“徒弟，万一唐致礼不让你转账，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