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点了点头
我问他：“既然那一车都是鬼，为什么你能看见？”
店长擦血的手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有能看见鬼的能力。”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有阴阳眼这种事概率真的很小，为什么店长恰好也有。于是我接着问他，“你真的能看见鬼？那你怎么知道刚才是通往地府的车。那趟车我经常搭的。”
“我比你年长很多岁，知道的自然比你多。灵车这种事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这也是第一次见到。”
“年长很多？”看店长的样子撑死了也就30岁，怎么会比我年长很多？我想问他多少岁，却觉得这样是不礼貌的。我接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我刚刚在车上看见了一堵墙，会不会就是地府的入口？”
“没错。”店长勾起唇角，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问：“那车上的其他人都是鬼吗？都是死了的人赶去投胎的？”
“嗯。”他简单的回答，脸上看不出表情。
“那我们为什么可以上通往地府的车？以前我从来都没碰到过这种事。”想起车上那种阴森落幕的氛围，我又不禁打了个冷颤。
店长用他悦耳的声音解释道：“因为我们有阴阳眼，体质不同，而且上灵车这种事需要天时地利，也有运气的原因。”
明白一切后，我才明白店长的用心良苦。我扶了扶眼镜说：“错怪你了，对不起……”
店长没有说话，而是冷着一张脸继续查看我的伤口。他坚持要带我去医院，我觉得这是小伤根本没必要去。于是店长到路边的超市买了一些创口贴来给我贴上。
他贴的每一步都很细心，生怕碰到伤口，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店长居然会有这种细心的时候，我心里微微一暖。
想不到他这种看起来对我遥不可及的男人，居然和我也有共通点。我们居然都能看见鬼，并且一起从生死边缘死里逃生，他甚至还关心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口……
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情涌了上来，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我知道我喜欢那种感觉，并且希望那种感觉能一直留在我身上。
过了良久我又问：“店长，为什么店里……”
店长似乎明白我要说什么，他没等我说完，直截了当地说：“其实我开的这家咖啡店是个鬼店。”
他抬头，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脑袋嗡嗡作响起来。鬼店？我只听说过黑店。难怪这加咖啡店那么特殊……
店长帅气地挑了挑眉道：“店里专门收容一些滞留在人世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而正因为你能看到鬼，才会被我聘用为店员。”
我疑惑地问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能看见鬼？你是怎么知道的？”
店长冷声道：“因为你跟别人不同，我一眼就看得出。”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眉头紧蹙，看起来有什么心事。
我讪讪的听着，心里的疑问一扫而空。但随之而来的是诧异和震惊。我竟然在一家店员全是鬼的店里打工！这个事实听起来太疯狂！感觉自己下了很大的一盘棋。怪不得店里的营业时间那么奇怪，怪不得店里的店员都那么非比寻常。
店长告诉我这些后，提醒我，如果害怕，今天之后可以不用再来上班，他不会勉强我。
我看着他冰冷的俊脸，摇头说：“我不觉得有什么，能看见鬼怎么了？和鬼在一起工作又怎么了？鬼也分好鬼和恶鬼。而人往往坏起来比鬼更可怕！”
店长闻言轻笑了一声，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说：“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那确实是我真实的想法。既然已经来了我就不会退缩，好好的把这份工作给做下去。
恰好我能看见鬼，难道这不是一种命中注定吗？
他接着让我看看日历，我听话地翻了翻手机，上面显示是8月18日，星期四，农历七月十四。我乍一看并不觉得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想了想后我才发现，农历七月十四日……
那明天不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吗？
中元节鬼门大开，是所有鬼的狂欢日。这个时候，不论是好鬼恶鬼都会一股脑跑出来。而我能看见鬼，估计到时候不会好过，不会会有那么鬼来骚扰针对我吧？
店长勾起一边的唇角，郑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好好干吧，今晚过了十二点，一定会很忙。”
我被他这两下拍得心里发慌，感觉明天不会让我那么平淡的度过。但又有些期待，以前我还不知道自己能看见鬼，既然知道了，那我倒是真相看看中元节是副什么景象。他说十二点以后一定会很忙……也就是默认了到时候店里会有很多鬼，真不知道到时是好是坏。
我想着想着，一转脸，店长就不见了。我想，他才是鬼吧？总是神出鬼没的！
晚上七点，我按时来到店里打卡，收拾了下就准备干活儿。由于还差5个小时就到一年一度的中元节了，店里的鬼店员都出去嗨皮了，把照看咖啡店任务丢给了我一个人。
这时候店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其中还有两对情侣。看到这些人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在他们脸上多看两眼，因为我现在实在是无法确定自己眼里看到的到底是人还是鬼。那些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该吃吃该喝喝，或有说有笑，或低头玩手机。
很显然，光看是看不出什么来什么是人什么是鬼，于是我想出了一些好的办法。
我刻意将咖啡撒一位顾客身上，她大惊失色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店里的其他顾客纷纷看过来，最后我给了那位顾客免单表示赔偿，她才罢休。看着顾客被气走的背影，我心里有些小确幸，她脾气这么不淡定，一定不是鬼！既然是人的话，走了更好。
只要少一个人，那么到12点的时候就会少一份危险。
我又故意端出去的咖啡里撒点辣椒或者酱油。我想，如果是鬼，总不至于会怕烫，又或者尝得出咖啡有问题吧！
咖啡端上顾客的桌后，很多人都很往常端起咖啡往嘴边送，完全不知道他们即将喝下去的咖啡里加了什么料。
一位男顾客正和一个女孩子说笑，边说边喝下一口咖啡。瞬间他的脸色都变了。“噗”地把放了辣椒的咖啡喷了出来。好巧不巧的，他吐出来的咖啡正好喷到了对面女孩子的脸上，惹得女孩子当场黑脸。男顾客连忙道歉，却道歉不成，女孩子气的走了。
男顾客开始发飙，“你们店的咖啡怎么回事？难喝死了！”
“先生，嫌难喝你可以走啊。走吧！”我上前催促道。虽然知道自己的举动看起来有些讨厌，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必须要在12点前把正常的顾客都给赶走，不然我也不确定会不会出事。
男顾客看我态度这么嚣张，扬言要投诉我们这家店！我看见他火冒三丈的样子，我无奈的耸了耸肩，也懒得去道歉。男顾客见没人上来劝他，骂骂咧咧的就走了，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接二连三的，店里的客人大多都被我夸张的服务态度给气跑了，有些甚至没有结账。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离十二点越来越近，店里还有两三顾客，其中一对情侣没有喝咖啡，而是在谈情说爱，有说有笑的。对他们来说咖啡难不难喝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彼此聊天。
我只希望他们能赶紧离开，省的成为十二点后那些鬼欺负的目标。于是我上前礼貌地说，“麻烦两位能买单吗？本店要打烊了。”
“怎么这么早打烊？”
“不好意思，今天情况特殊还请两位谅解。”
“我说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们店里什么时候打烊我不清楚？刚刚你对其他人做了什么以为我不知道。我说你不会是竞争对手派来搞垮这家店的吧？”
看了看时钟，已经快接近午夜十二点了。一到中元节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这家店本身就招鬼。我一本正经地假笑着说：“没错，要是你再不出去，我会连你也一起搞垮。”
我的笑看起来纯天然无害，实则字字锋利。男人见我这样来了脾气，刚要甩脸，却被身边的女人给拦住了，“算了吧，我们走。”
两个人离开后，我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我成功的把所有人给轰走了，回头一看，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男人。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子少了很多，天空中只有一轮发光发亮的明月，星星只有寥寥几颗。风，肆无忌惮地吹着，好像在为接下来的鬼门大开做预热、做铺垫。
眼看着就要到12点了，想不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我开始着急地催促起来。我拍着手里的托盘，毫不礼貌地催他离开：“关门了关门了，先生你喝完了快走，喝不完也快走！”
只见那男人穿着黑色衬衫，一直用后背对着我，面对我的催促毫无反应。我有些急，以为他耳背，朝他又走近了几步，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先生，本店要关门了，麻烦你快点走！”
男人还是没反应，我觉得有些奇怪，准备上前拍一拍他的肩膀。
忽然店里所有的窗户不约而同都“砰”地一声打开，吓得我差点跳了起来。冷风从窗户四面八方的冲进店里，让我在大热天里打了个寒颤。
而这个时候，时钟刚好跳到了十二点，那男的忽然猛地回过头来，睁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瞪着我！同时他挑衅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只见男鬼身上的衬衫破开，露出里面爆出青筋的红色肌肉。
很显然这是一个刚脱去人类伪装的鬼！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我吓得摔碎了手中的托盘，朝后退的时候，又被高跟鞋崴到脚，整个人朝后仰倒了下去。以为我要脑袋着地去见阎王了，却没想到自己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怀抱跟踏实，我嗅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好像是店长身上独有的薄荷香味，淡淡的沁人心脾。
店长穿着一件随性的白色衬衫，一双俊眉此刻正紧蹙着。他恰好接住了我，扶稳我后，冲我酷酷地做了个手势让我退到他身后。我明白他的意思，乖乖的退到了他身后。
我躲在店长身后，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个男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恶鬼，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店长一个人能不能对付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