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4繁盛的权杖

归一巨灵推动恒星，在引力的作用下行星、卫星如同系着线的珍珠被拉扯向着远方。

商乱伯爵的舰队开启自动攻击模式无休止的攻击着归一巨灵，虽然这些攻击难以对归一巨灵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持续不断的攻击让归一巨灵推动恒星的速度减慢了不少。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援军还在茫茫星海的远方。

对此繁盛文明的商乱伯爵没有太多忧虑，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惶恐不安也不会让局势好上一分。

不如开宴享受人生，静候转机（均衡文明援军）到来。

商乱伯爵的副手叶泽落躬身向他行礼询问宴会的主题、开办的地点、邀请哪些人以及一应细节琐事。

繁盛文明的宴会类似于座谈会，往往会有一个讨论的主题，众人边吃、边聊、边玩。

值得一提的是讨论主题往往是宴会的核心，美食也好、游戏也罢与之相比都要排在后面。

“上次的主题是什么？”商乱伯爵慵懒的说道。

在战斗中这位伯爵狡诈如狐、嗜血如狼，但在生活中他却显得很随和，经常与属下说说笑笑。

不过即使如此，叶泽落也不该在他面前太过随意，毕竟他知道这位伯爵掌握了许多禁忌的科学技术，如果真惹怒了他，想死都难。

叶泽落毕恭毕敬的道：“上次的主题是生命，您的作品让无数人称赞。”

商乱敲了下座椅扶手，冷笑一声道：“创造生命、改造生命吗，对于低级文明来说这是神明的伟业。

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玩腻的玩具罢了，嗯，我小时候往往一时兴起会做不少作品，但现在却已没什么兴趣了。

那时的我天真而残忍，喜欢把弱小的生命乃至文明改造成奇特的状态。

如今的我则钟情于物理、权力本身而非细枝末节。

……不过难得文艺一下也不错，主题不正好就在眼前吗？”

叶泽落略感疑惑的问道：“眼前？您指的是什么？”

商乱伯爵一扭座椅扶手，一道可触摸的光屏弹出，他轻点了两下，恢宏的声音响起，是一场歌剧，高昂的声音激荡起伏，是在歌颂大海吗？浅薄了。

是在歌颂山川吗？低矮了。

这歌声是在歌唱璀璨的繁星和幽深的宇宙，三大触及宇宙神髓奥妙的至高文明，均衡、繁盛以及归一。

商乱起身望向自己的背后，幕布掀起露出一块巨大的透明窗户，窗外便是周边宇宙空间的景象。

璀璨的恒星在遥远处释放着无穷的光与热，不可思议的巨灵在推动这恒星，无数激光、空间波动、电磁武器在巨人身上绽放让巨灵身形颤抖，但它却坚定不移的推动恒星，无视身上的苦痛与漫长时光流逝带来的孤寂。

商乱伯爵抚掌一笑道：“多么伟岸的巨灵、多么恢宏的举动，推动恒星驶向宇宙中心，然而……”

商乱伯爵脸上的表情一肃，玩世不恭、慵懒的他不见了，这里有位铁血、嗜杀、疯狂的战神与科学家。

他转动冷漠的目光，如刀光洒落：“然而谁又知道那巨灵之中是活地狱呢，哪怕是行事百无禁忌、玩弄诸多生命以及文明的繁盛人都作呕的活地狱！

收集文明之中智慧生物的意识将之整合归一，以此推动星辰。

在这过程中每一个灵魂都要经历漫无止境的折磨，百年、千年、万年、亿万年，哪怕灵魂中的一切记忆与情感尽数被磨损掉了，这场折磨也不会终止，直到宇宙终末时、一切归一日……”

商乱伯爵伸手一握，不知从何时开始那里悬停着一杆权杖。

一旁的叶泽落战栗的看着那杆权杖，那是低等文明做梦梦见的创世神、至高神也远远不能企及的权柄。

当它转动之时，行星与卫星将如弹珠一样被轻易弹出轨道，化为火球或凝为冰霜只在使用者一念之间。

当它转动之时，行星的磁极将“战栗”，高能粒子流化作的极光将刷向大地，让山川消融化为平地。

当它挥动之时，虚无的门扉将开启，高维宇宙的一角将向低维生物展露，哪怕只是一眼的窥探便足以让低维生物陷入疯狂。

当它挥动之时，将引动高维能量，那能量滴落下来足以侵蚀一切，低等文明构筑的辉煌将尽数消融，如那泡影，如那滴露在纸上的墨水。

无论那纸上描绘了怎样的神明、英雄、恶魔、魔神，都会被一视同仁的染尽化为墨迹。

当它前倾、后仰之时，空间即可被折叠、压缩也可以被放大、解压，大陆可以被折叠成一只蝴蝶大小，一粒沙也可被解开、二维化、放大到遮蔽苍穹。

但是最终，商乱没有转动、挥动、前倾、后仰权杖。

因为他知道这些皆无用。

行星与恒星相比太渺小了，即使自己能操控行星攻击归一巨灵又如何？一个不好反而会帮助归一巨灵推动恒星、牵引行星驶向宇宙中心。

至于引动高维能量对付归一巨灵？

对于生长、扎根于三维空间的文明来说高维能量是无解的，空间的压缩和二维化攻击是无可抵挡的绝境。

但对本质就是高维生命体的归一巨灵来说不过是拂面清风罢了。

质量攻击带来的引力变化倒是对归一巨灵有些许作用，因为引力是能贯穿所有维度的。

这也是商乱伯爵现在安排的自动攻击程序。

但现在他只能做这些了。

他尽力了，其他行为皆无意义。

商乱手中的权杖消失了，如同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瘫坐在座椅上，战神和疯狂科学家的影子在他身上隐去，留下来的只是一位身心俱疲的普通人。

他敲击着扶手，如同敲击着时光。

一旁的叶泽落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听过的一个童话。

一位国王将死，但他庞大而富饶的国度却没有继承人，于是他想了个办法，他出了三个题目，只要有人能回答出来，那他便是这个王国的继承人。

这三个题目分别是天上的星星有多少、海里的水有多少、永恒是什么？

无数人前来回答国王的问题，但没一个人能让国王满意。

直到一位少年的出现，他取来一张白纸、一杆毛笔，用毛笔沾满墨水后挥舞洒落于纸面，顿时纸上便布满了无数墨点。

少年说：“天上的星星便如同这纸上的墨点一样多。

海里的水便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国王笑着说：“少了，再乘于万千之数还差不多，这个世界的浩瀚可远不是一张白纸能承载的。

不过……

还算不错的回答，那么最后也是我最想要的答案你有吗？

永恒是什么？爱、生命皆是瞬息，何为永恒？再隐秘的墓穴在时光的尽头也会被人发现，那时机关已经腐朽，国王也成枯骨和骨灰，对我而言死亡也难称永恒。

那么你觉得世上有永恒之物吗？有的话该如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