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牛受伤
第 9 章大牛受伤
田敬业花甲之年交了乌纱运，竞然被田家庄的民众推举为村长，老田头精神抖擞壮志满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准备晃开膀子大干一番。
他就像皇帝登基一样，上台先踢了前三脚，第一脚：改组了领导班子，选拔任命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将领。第二脚：剔除不合理的旧约，制订了复合民意的新约。第三脚：树立目标，规划蓝图，提出了大干三年让田家庄村经济翻一翻的总体目标。得民心者得天下，小意大同，田敬业很得田家庄村民们的心，被冠为建国以来田家庄村第一个选举出来的村长，而且还是长虹岭乡年龄最大的村长，一时名声大振。人们也开始称老田头为老村长了。田打狗子渐被人们忘却。
人们都说：老田头给孙子起名＂田来＂起点子上去了，自＂田来＂下生以来，小＂田来＂无病无灾建康成长，而且伶俐乖巧十分可爱。三个半傻不嘲的儿子，大儿子娶了媳妇安稳地过着甜蜜的小日子。二儿子三儿子在他爹的严格管束和带领下，规规矩矩的在田里劳动。二亩热潮地种植的大棚蔬菜连年丰收。眼看着老田头家的日子火烘起来了，二没过三，老田头又在喇叭头子田二婶的极力鼓动撺掇下，踌躇满志地当上了大村长。老田头经常捋着下巴上几棵稀疏的胡子自得地说：“田来、田来、（甜）来了哇！田家庄的人也都说：”田敬业家甜来（田来）了。如今老田头又老牛自知夕阳晚，不用扬鞭自奋蹄。奋力带领村里的老弱残疾，修建了乡村道路，对农田进行了改造、调整、规划，使零散田，改造成了大片田，又打了上百眼水井，将旱田改造了水浇田，为农田粮食大丰收和大机器的使用打好了坚实的基础。另外还成立了农产品加工股份有限公司，成为长虹岭乡第一个乡村股份企业。老田头的这一举动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引起了领导的高度重视！为此老田头名声大振。一些报社的记者也纷至沓来，采访报道了这老村长的光辉业绩。其中还有份省级报纸“以老牛自知夕阳晩，不用扬鞭自奋蹄为题”。作了长篇的报道。
三年下来，田家庄经济实现了翻一翻的宏伟目标。农产品加工厂也不断发展壮大起来。这老村长的工作也更加繁忙了。除了接待来自各地参观、学习、采访的客人外，还要隔三岔五地到乡政府开会学习，还要到工厂、田间听取意见指导工作。尽管繁忙，老田头依然劲头不减当年，在他规划的道路上不停地奋进着。
然而就在他努力奋进的时候，一个个的恶魔正张牙舞爪地朝这个忠厚善良的老人疯狂扑来。
连日来老田头呑咽食物时总感到有点儿不顺当，夜晚喉咙发干而且还伴有疼痛口渴的感觉。但他一直没放在心上，照常忙碌，农村就是这样，不放倒身子不算有病。老田头认为，吃饭饭香，睡觉觉甜。不顺当不顺当去吧！到时候吃饱了就算事。这日老田头去县城开劳模大会，领了奖，散了会去吃饭时他感到噎得很厉害而且还伴有恶心。他突然产生了要去县医院查一查的想法。县医院离他开会的地方不远，步行着一会功夫就到了。医院的医生大多数认得这全县的劳模，在报纸电台经常看到他，是乡村股份企业的创立者，又是全县有名的花甲老村长。医生热情地给他作了检查，但结果一星期后才能见分𣇈。回家后又正遇上兄弟三个打了架，二牛把大牛的头打破了鲜血淌了满脸，大牛张着个大蛤蟆嘴还在嚎啕大哭着，山花抱着小＂田来＂在旁边擦眼抹泪，三牛坐在他哥的对面眼露𤠣着笑嘻嘻地看着热闹，二牛不见了踪影。一会儿，东院的喇叭头子田二婶拿着硬伤药、纱布、等东西过来了。她一看老田头回来了，把手的东西往老田头跟前一放气愤地说：“快去给你儿子包扎去吧！怎么养了那么几块货，往死里打，我要是再来晚一步的话，大牛的小命就没了，这个二牛真混蛋，田哥你整天忙得不着家不知道，这个二牛得点空就来调戏他嫂子，大牛碰着都不敢管，今天趁你不在家又去把他嫂子摁倒了，小＂田来＂去拽他，他还把小田来踹了一脚，大牛碰上了去扯他，他拿起个马夹照着头就打。我听小＂田来＂没人腔的哭，大牛也嗡嗡地哭，就过来了，还多亏了三牛有劲，我把三牛喊来，才把二牛挡住了，临走还发着牙狠说：‘早晚我要把我的媳妇孩子抢过来’！”
老田头给大牛包扎着伤口，听了喇叭头子田二婶的话，心里一阵悲凉。心想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这仨不长气的儿子又这样的死打，万一自己有个不好，这个家庭不就完了吗！他包扎完伤口又给儿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着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病员似的儿子，还在冤屈个脸子抽泣着，一股子怜悯的浪潮又袭上心头，由于相貌丑陋体格不佳，连自己的家都守望不住，不说外人了，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敢肆无忌惮地骑在头顶上欺负，还有什么尊严亲情可言呢！他痴痴地站在那里看着想着。田二婶把他一扯快言快语地说：“老村长！别刚当着村长把家忘了，你那个二牛得好好整理整理他，不然就会出大事的。行了，天黑了，你快去做饭去吧！全家人还等着吃饭呢！话我都和你说到家了，我回家吃饭去！”大牛抹了把眼泪接过山花抱的＂田来＂，＂小田来＂天真地问：“爸爸疼吗？”大牛咧嘴笑说道：“爷爷给包扎了，不疼了！”说笑着跟在山花后边去厨房做饭去了。老田头把田二婶送到大门外里，非常动情地说：“他二婶！这事多亏你，我得说声谢谢你。以后还得靠你多关照！”“甭客气，隔墙住着，客气什么呢！”田二婶说着，头也不回地迈向了自己的家门。
老田头转身朝家走去，天越发黑暗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也不见星星，也没见月亮，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头顶飞驰而过，交了十月节了，摇风掉雪的时候了，他觉得天有点要下雪的样子，来到鸡窝旁，堵上鸡，又拿起竖在墙上的玉米稭捆盖在鸡窝上，接着又拉开吊在树上的那个十五瓦的灯泡，拿起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满院子拾掇了一圈后才来到厨房。大牛坐在饭桌旁喂着孩子，山花正在那里拾着馒头。小孙子看他爷爷过来了，挓挲着两只小手甜甜地叫着爷爷！爷爷！抱！每回从外边回来，这乖巧的小孙子总是这个样子亲切地呼唤着让他抱，他都没有感到多么亲切，今天他却感到异常得亲，切骨的爱，他用力地举起孙子亲了亲，放下，又举起来，又放下，直逗的孙子笑声不止，然后把他揽在怀里亲了又亲。山花停住手里的活，热切地看着他老爷俩的亲热样子，心里也感到了一阵甜蜜。她笑着说：“来来！亲爷爷一口！”小＂田来＂跷起小脚，秀起小嘴在他爷爷的腮上啪地亲了一口，然后蹦跳着跑到他妈妈怀里去了。老田头看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山花将做好的饭，都拾掇饭桌上了。大牛吆喝了一声：“三牛吃饭！”三牛迅速跑步过来坐下就猛吃起来，山花拎着孩子也找了位子坐下，老田头挨着大牛坐下拿起个馒头刚咬了一口，一看二牛没来，就放下馒头走了出去。天气有点儿寒冷，空中还似乎飘浮着零星的雪花，他来到大门口站住，向前看，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向街两头看，两头都黑幽幽地，好像有条家狗在吃小孩子拉的屎。传来细腻地呱呱唧唧的声音。老田头放慢脚步，轻轻地朝西街走去，他想看看是谁家的狗天黑下来了还放在外边。他循着声音走过去，街边墙跟下有一麦穰垛，麦穰垛撕了个洞，声音就是从这洞里发出来的。他好奇地来到跟前蹲下一瞅，声音停止了，里边坐着一个人，头发呲呲着，穿着露了白棉絮的破袄。“唉呀！俺那亲儿哟！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老田头一看，是二牛，惊讶地问了那么一句。
二牛手里手里拿着一个生地瓜，抬眼一看是他爹，理也没理，眼皮一眨巴，咬了一口生地瓜，不急不慢地嚼着，黑暗中呱呱唧唧的声音传地很远！很远！
儿哎！儿！别和你爹对命了！你爹已经是够受的了。回家吧！家里你嫂子做好饭了，回家吃去吧！，
“爹！你们心中根本就没有我，媳妇本来是我的，你给了我哥，儿子也是我的也让他霸占去了。你说，不出三年也给我讨个，今天是整四个年头了，我都三十三岁了，也末见讨那媳妇在哪里。爹！我这回下决心了，不杀死你们全家把媳妇夺回来，决不回家，今后这个麦穰垛就是我家，就是个碉堡，我架上挺机枪，朝着你们的大门，出来一个日本鬼子就打死一个，直到胜利为止。”二牛气狠地说完，又咬了口地瓜吃了起来。
二牛的这一通疯话、痴话，老田头听了，真是怒火万丈，他恨不得扯起他狠狠地揍他一顿，可是看看他那个样子，头发呲呲着，穿那个破袄头子，还是十年前西院王大妈可怜他这无妈的孩子给做的，三十三岁了还光棍一条着，病魔又折磨地他象一个疯子。他的心又软下来了，他向前凑了凑，身子贴到了洞口上，对着他儿子的耳朵，耐心得悄悄说：“二牛！爹攒好钱了，明天爹就托你王大妈去马家庄，找你马奎胜大爷再买个更漂亮的媳妇给你，你看怎样？”听了这话二牛一下从洞里钻出，小孩子般地扑到他爹怀里嗡嗡地哭了起来，泪水湿透了他爹的衣襟，老田头干柴般的大手抚摸着儿子零乱，还沾有几根麦穰的头发，眼中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滚滚流下。他抚摸着，轻声地说：“儿子！想哭你就哭吧！……•”
二牛嗡嗡了几声停住了，老田头抱着他站了起来，黑暗中，二牛头发上的麦穰子，闪着耀眼的银光，他伸出干柴般的老手，轻轻地将麦穰，一棵棵择掉，又用手将零乱地头发轻轻理了理了，然后拎着他冰凉的手，朝自己的家门走去。天越来越黑暗了，黑地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爷儿俩摸黑朝家走着。这时，空中的雪花也大片大片的飘落起来。落在他们的脖子里，飞打在他们的脸上。
回到家里，大牛三牛早吃完了，大牛蹲在墻角下用草棍剔着大牙，三牛坐那里不转眼眼珠地看着山花和她儿子吃饭。看他爷俩来了，他们都起身走了出去。老田头不放心地问山花道：“他嫂子！你娘俩吃饱了吗？”不等他妈妈回答，小田来抢先回答道：“爷爷我们早吃饱了呢！就你和二叔叔没吃了呢！”说着伏在他妈妈的肩头上，举起小手甜甜地说：“爷爷叔叔再见！”老田头微笑着朝小孙子摆了摆手，回复道：“再见！再见！”转回头来二牛已将饭端到他眼前，又从菜碗里夹了几片肉放他爹的碗里说：“爹！您当村长太辛苦了，多吃点饭壮壮身体，有劲去给我讨媳妇，赶明儿你和王大妈去给我讨媳妇来，我还给你生个像‘来来’那样的孙子。你说好吗？”“好！好！快吃饭吧！吃了饭安稳地睡觉！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王大妈去给你讨媳妇。”说着端起碗就上嘴里扒拉饭，往下咽时却咽不下去，接着肚子里又开始翻腾，一种急着要吐的感觉。他不得不将大口的饭团子吐了出来，一小口一小口地细嚼慢咽起来！一顿饭，用了两顿饭的功夫。二牛早吃饱了去自己房里睡觉去了，他才吃完，收拾好饭桌碗筷，来到正房里打开柜子拿出了这四年的积蓄，精心地数了数整整四万元，加上还账那万元，共是收入五万元，算来正好实现了他那大干三年田家庄村经济翻一翻的宏伟目标。他手里掂着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灯光下，雪白的墙壁上，映出了他微笑幸福的身影。
第二天，雪霁日出，薄薄的一层雪遮盖住了大地上的一切，天地间一片明晃晃地，有点儿耀眼。老田头早吃了点饭，揣上那四万元钱就朝王大妈家走去。来到王大妈家里，王大妈拿着大扫帚正在扫雪，两腮冻得红红地，像是搽上了胭脂，看老田头进来了放下扫帚笑说道：“老村长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呢！”一边说着一边和老田头朝屋里走。来到屋里老田头嗫嚅着说：“他大妈！不好意思了，大冷的天，又麻烦你跑腿，”“有什么事？还这么扭揑的！”王大妈笑着说。
老田头摸弄了一下花白的头发说道：“还想麻烦你去趟马家庄给二牛买个媳妇来。”王大妈爽朗地说：“这还有什么嗫嚅的，只要钱备好了，很简单地事，到那摸个来就是。”接着又责备的口气说“老村长不是我说你的，你应该早为二牛操办了，那个二牛想媳妇想疯了，见庄上奶孩子的妇女就直着眼瞅，还去调戏人家，大吆喝着摸这摸那的。要不看你这老村长的面上，早让人家逮起来打死了。昨天我在家听着不是又去调弄她嫂子啦！我听喇叭头子在那里吆天喝地骂着二牛畜牲。我就没再过去。”
老田头愁绪万端地说：“就是因为这，我这才打谱什么事不办，也得把二牛的媳妇讨来再说。这手里的钱本打算再起座宅子来，六口人挤在一个宅子里不是个长法子，眼看着大牛家的孩子一天大起一天了。现在看这个谱就先放一放了。先救要紧的，你刚才说他去扑人家女人，我还不知道呢！这不是作死吗！这畜牲越来越不像话了。”王大妈点头道：“是这个样，不过你这回马上给他抓上媳妇，让媳妇管着他，也还会好的。”接着王大妈又转換话题说：“上个月我去走娘家听说，这媳妇涨价了，一个四万了。真是太贵了，我的亲妈呀！一个干巴小丫头子值那么多钱呀！”老田头舒展了一下眉头笑说道：“这个我早就有所耳闻，现在经济发展了，比咱给大牛买媳妇时翻倍了，所有东西都涨了价，何况这人哪！这钱我带足了，他王大妈你放心就是。”说着站起来和王大妈一块朝外走去。
老田头要的面包车早就停在门口了，王大妈和老田头一坐上，车就起动起来了，车子沿着通往马家庄的小沙面公路轧着薄薄的一层雪，直奔马家庄而去。老太监的家门口就朝着大街，车开到门口停下，老田头和王大妈下了车直奔他的红漆大门，大门上了一把大铜锁。
王大妈就领着老田头来到娘家的兄弟马奎良家里，奎良家老两口正坐在炕上剥花生，看王大妈和老田头来了，忙下了炕接住说：“俺姐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这天，下了那么点雪，来冷的。”王大妈说：“兄弟甭客气，我和俺庄上的老村长有点点事一了解就走。说着接过奎良递过来的两个马扎，给了老田头一个，自已一个坐了下来。奎良说：“什么事？姐！你说吧！”王大妈说：“俺打算去咱大胡子哥那里再给俺这村长的二儿子买个媳妇来。到那里一看大胡子锁了门。所以我们就上这来了。大胡子锁门干什么去了呢？”
马奎良在村里担任村治安主任，一些事了解的比较透彻。他沉吟了一会看了眼老田头不急不慢地说：“奎胜哥前日夜里叫公安局的人直接捂去了，我和咱村的书记奎东哥都在跟前。公安上的人直接进去，一脚将奎胜哥踹了个狗抢屎，接着手铐脚镣戴上了，奎胜哥当时吓得老母猪筛了糠，浑身颤抖着瘫躺在地上。我们这些人也都吓哆嗦了。公安人员眼眨也不眨地上来两人，将胡子哥拖死狗般地一下扔进了警车，那些人接着跳上警车连个招呼都没打，车子鸣叫着警笛，风也似地开走了。姐！兄弟劝你往后别再充个能的拌和那些馊事事了。据奎东哥说，大胡子哥就是犯在上贵州、甘肃领了几趟识字班的事上。罪过还很重，至少判个无期，弄不好吃枪子了。”
王大妈听了这话吓地脸都变了颜色，颤抖着说：咱从来没办那事，妇道人家不踏三门四户的，就在家里下个棋。兄弟我们回去了，我们来找胡子哥的事，你们谁也别告诉了，我们全当上你这里说了会子话。他妗子、他舅、别送了，老田哥咱们回去吧！老田头听了马奎良的话如同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心里说：“晚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