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重逢
大年初三，长安。
＂爷爷他们有消息了吗？＂少年眼睛看着管家，手中不停，将信纸装进信封，又一一封好。
＂还没有。＂管家跑的大汗淋漓，道。
少年将封好的信递给他，沉思了一会说道：＂最后一次收到哥哥的信是在腊月二十，按着路程推算他们那时应该还在边城，你们可有派人去边城附近找找？从边城到长安的这一路上都有派人去？＂
＂少爷，都有。＂管家道，＂不过边城那边还没有信传来。＂
少年轻轻敲着桌子，道：＂边城那边距离有点远，一时半会没有消息也算正常。＂
＂少爷……＂管家本想宽慰少年，却被少年打断。
＂王伯，家里怎么样？＂少年突然问道。
管家道：＂少爷，有宫夫人在，不会出乱子的，您不必担忧。＂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舅舅舅妈呢？＂
管家笑道：＂少爷，您忘了？舅老爷一家这几年都是在官地过的年，今年也不例外。＂
少年心下松了口气，道：＂那年货送过了吗？＂
＂少爷，都送了。＂管家笑道，＂舅老爷也送来了不少东西，少爷您要看看吗？＂
……
获赠吊坠后，殷怀清并不十分将它放在心上，偶尔记起，才会摩玩一番，自然没有什么深刻印象。
只是，那个图案似乎在哪见过？
殷怀清百思不得其解。
客栈小二不知何时来到桌边，他压低声音附到廖掌柜耳边说了几句话，廖掌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们两家真的是……＂廖掌柜颇有些无奈。
两家？不知为何殷怀清突然觉得廖掌柜烦恼的事可能与自己有关。
＂去告诉他们，我要招待贵客，没空见他们。＂廖掌柜挥了挥手，小二心领神会，男孩开门出去。
殷怀清琢磨了一下，问道：＂您刚才说的是不是梁家和罗家？＂
廖掌柜有些意外，见殷怀清一脸严肃，又有些好笑：＂是这两家。你认识他们吗？＂
殷怀清点点头道：＂我认识他们。＂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他们这一次恐怕是来找我的。＂
廖掌柜听完殷怀清的话，笑道：＂你放心，不是来找你的。＂
＂啊？＂殷怀清有些尴尬。
廖掌柜捋了捋胡子道：＂他们是来找一个姓江的人。＂
姓江的？果然又是他，殷怀清竟丝毫不感到意外，不过找姓江的跟廖家小栈有什么关系呢？
小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突然插口道：＂本来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约莫半个月前，他们竟开始找我们麻烦，非说那姓江的就藏在小栈内。真是无理取闹！＂
殷怀清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呆滞在当场。廖掌柜似是习惯了小二神出鬼没的作风，只是淡淡问道：＂他们走了么？＂
小二十分讨厌那两家人，一脸晦气道：＂掌柜的，他们不肯走，说是有人看到他们家最近走丢的一个重要疑犯进了咱们客栈，不把人交出来就不走了。＂
廖掌柜调侃道：＂又是来找姓江的？不能等过了年再来吗？＂
＂掌柜的，他们这一回不是来找姓江的。这一回他们找的是一个穿着一侧衣领有破洞的水色衣裳的疑犯。诺，就是客人这样的。＂小二说着，指了指坐立不安的殷怀清。
廖掌柜盯着殷怀清破烂的领口，若有所思，＂为了什么？＂不等小二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是不是说那人跟姓江的是一伙的？姓江的必定藏在咱们店内？＂
小二点了点头，赞道：＂掌柜您真厉害，料事如神！＂
殷怀清愈发难堪，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廖掌柜说道：＂有一个算一个，全抓了。给他们家主人送回去，还有……＂廖掌柜说着停了下来。
＂掌柜的，我这就去办。＂小二会心一笑，躬身领命而去。
＂廖爷爷，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真的不认识姓江的。＂殷怀清慌忙解释道。
＂我知道。＂廖掌柜笑道，＂只是个借口而已，不是姓江的，也会有姓张，姓李的；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不用觉得抱歉。＂
＂您不怀疑我吗？＂殷怀清有些怀疑地指了指自己。
廖掌柜哈哈一笑，道：＂可以是任何人，但不会是你。＂
＂为何？＂
＂因为这个。＂廖掌柜看着殷怀清的衣领，准确的说，应该是衣领上的刺绣，肯定地说道。
＂这个？＂殷怀清顺着廖掌柜的目光看去，竟是那块刺绣，他轻轻摸了片刻，又拉来开左看右看，不明所以。
＂你不认识这图案？＂廖掌柜见殷怀清一脸迷茫，不似做假，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怀疑。
＂这是我娘亲绣的。＂殷怀清道，＂方便辨认。＂
＂你娘亲？＂廖掌柜问道。
殷怀清指着身上的衣服答道：＂我娘亲女红极好。您看，我的衣服都是我娘亲亲手做的。＂
廖掌柜只是略略看了几眼，笑道：＂确实不错。＂
＂老头子，你怎么还拉着人家在这里闲聊呢？＂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妇人带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小姑娘从后堂走了出来，她动作利索，声音洪亮，打眼看上去十分泼辣。她对着殷怀清仔细端详一番，颇有些惊喜，笑道，＂衣服都备好了，快去换了吧，免得着凉了。＂
＂这是我家老婆子，你叫她廖奶奶就可以了。＂廖掌柜一触及廖大娘的目光，忙起来站到她身边去，对着殷怀清介绍道。
＂廖奶奶好。＂殷怀清连忙起来行了个礼。
＂房间给你准备好了，快去看看吧。＂廖大娘伸手一指，原来是二楼的上房。
＂奶奶，哥哥刚来不识路，让红红陪着哥哥去吧。＂小姑娘拉着廖大娘的手摇了摇，撒娇道。
廖大娘似乎对小姑娘无计可施，叮嘱了几句后，才放她去。
＂只是去二楼而已。红红是小孩子，又不是傻孩子。＂小姑娘拉着殷怀清的手，嘀嘀咕咕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廖大娘无奈道：＂去吧去吧。＂
＂真像。＂眼见着殷怀清抱着小红红上了楼，廖大娘突然感慨道。
＂亲父子，怎会不像？＂廖掌柜道。
＂只是那孩子看起来不大机灵。＂廖大娘皱着眉道。
＂现在回了家，总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