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常言欢喜
秋风轻轻牵动着树叶，像是点头般摇曳了几番，拨开那些叶叶相交通间的间隙，秋日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了下来，穿梭过指间的缝隙，落入一双琥珀班的眸中。
忽然有了一抹身影出现在了指尖，挡去了那些温柔的光影，霸占了她的眸。
“他们醒了，要去看看么。”
“都还好吗？”
“嗯。”
衣裙上的布料摩挲的声音沙沙地在草地里冒了出来，那抹月白的身影驻足在那草地上，仰着头望了望天，鼻尖轻触着这终于不那么萧瑟的秋风。
从白月城把犬夜叉几人救出来时，他们脸颊上都还有着血泪的痕迹，看来那血花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为了让自己修成人形，从奈落那里得到了四魂碎片，俯身于白月山河之上，让整座白月城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一座城池一夜之间全都沦陷在了悲哀之中，灵魂被悲鸣吞噬，曾经的生机不再，唯有苟延残喘的怨念和悲伤，一直徘徊在白月城。
戈薇拉开了小木门，这儿是白月城附近的一小片村庄，零零星星只有几户人家，但好歹有地方安顿昏过去的犬夜叉几人。
余光瞥见一抹身影进了屋子，犬夜叉扭过头，戈薇步步走来的身影映在了那双有些疲倦的金色瞳孔之中。
戈薇在犬夜叉面前蹲了下来，抱着膝盖，仰起脸来问他：“好点了吗？”
犬夜叉虽点了点头，但他沉默的眼底却像是流露出几分失落，良久，犬夜叉说道：“我梦到了桔梗和你。”
戈薇眸中微微一怔，说道：“我也梦到了姐姐，她很恨我，但我知道真正的她并不是这么想的。”
犬夜叉：“我们会去救她，戈薇你要保护好自己。”
戈薇：“我和杀生丸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犬夜叉：“杀生丸他……”
“杀生丸是个很好的人，无论对谁。”
她的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见她眸中如此，犬夜叉也不再多说，兴许经过这几日，他对杀生丸的怨念也没有先前那么深刻，只是不知道这个一直以来都不太好相处的哥哥是如何做想。
像是读懂了犬夜叉心中的顾虑，戈薇又说：“杀生丸也许没有那么讨厌你，他一定只是有些东西放不下，所以犬夜叉，再等等吧。”
犬夜叉：“这些不用你说我当然也知道…”
戈薇轻笑起来，正要询问珊瑚三人的去处，身后便响起一声呼唤：“啊！戈薇！”
闻声回头过去，只见珊瑚又容光焕发地背着飞来骨站在了门前，身旁的琥珀似乎也精神了些许，弥勒法师的伤势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戈薇起身过去抱了抱珊瑚，虽相处不多，但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一见如故，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多了起来。
弥勒：“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吗？”
戈薇点了点头，惹得珊瑚发问：“诶？戈薇和杀生丸不与我们一块吗？总觉得杀生丸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呢，刚刚进屋之前见到他，还点头打了招呼。”
戈薇：“他其实很好的啦…”
琥珀：“那么戈薇姐姐这就要离开了吗？要去哪里？”
戈薇：“当然是和杀生丸一起，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珊瑚：“不过杀生丸他也在帮忙收集四魂碎片吗？总觉得他和这些事情都无关呢…”
戈薇：“他嘴上虽然没有说要帮忙，但确确实实一直都在变着法子帮我呢。”
珊瑚：“所以我才说嘛！他一定是喜欢你才会帮你，一旦喜欢了一个人，他的所有事情便会都和自己有关了呢。”
戈薇愣了愣，随后与几人告别，珊瑚的话的确说进了她心里，其实除了杀生丸，她也如此，一旦选择了他，就再也装不下别的，等一切都告一段落，她有很多话，要对杀生丸认认真真地说出来。
出门不见杀生丸的身影，心下稍稍一空，可往前走几步，才发现他正靠在一棵树上抬头望着天。也许是嗅到了风里她的气息，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虽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在她的身影落入他眼底那片海洋之时，倒是多了几分光明正大的柔光。
戈薇朝他走过去，顺其自然地牵起了杀生丸的右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滋润着心房。
这论谁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杀生丸成为这样的关系吧？虽然说上去还挺甜蜜，但总觉得又有些违和，究竟是自己没能从心底接受？还是杀生丸一直以来对人类的疏远让自己有了些许刻板印象？
但这些对于现在的戈薇和杀生丸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结束的那一天。
戈薇：“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
杀生丸：“去拜访一个朋友。”
戈薇讶异：“朋友？妖怪吗？”
杀生丸：“不然是人类吗。”
戈薇：“嗷…那，那就走吧？”
杀生丸略微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也只叹了口气，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似乎有几分与他不想干的心不在焉。
脚下卷起一缕风，戈薇下意识地搂住了杀生丸的手臂，在杀生丸蹬腿踩着风纵身跃上蓝天之后，便化作一只巨犬带着戈薇往西国的方向飞了过去。
记忆之中的西国，还在一个多月之前，戈薇被杀生丸用天生牙挽回了一条性命，那时从西国回到枫之村。映像中还有那个如同红月一般妖艳尊贵的凌月仙姬大人，一个眼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慢与贵气，却又心直口快大气潇洒的妖姬。
那样集强大与美貌于一身的凌月仙姬，应该被很多人仰慕着吧？
说起来，要是凌月仙姬大人知道自己儿子和一个人类丫头在一起了，那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脑子里的思绪胡乱成了一锅粥，随着这呼啸的风从耳边经过，把一些进来发生的事情都通通送进了脑海里。
戈薇甩了甩脑袋，索性趴在杀生丸背上睡了下去，整个陷在绒毛之中，暖意将她包裹，这是杀生丸独有的温度。
身下出现的并非西国的宫殿，他们来到的地方似乎并不是记忆中的西国城池。戈薇忽然有了些新奇，张望着往下方看过去，只觉杀生丸身形一变，她被他只手搂在怀里带向了地面。
杀生丸与戈薇落在一片林中，面前有一棵粗壮苍天的巨树，只见杀生丸伸手叩了叩那树干，眼前的巨树上竟然开始扭曲起来！一张老人脸就这样出现在树干上！
戈薇显然有些意料不到，但这位老先生兴许就是西国之中某位重要的人物。她伴在杀生丸身侧，眼见着这朴仙翁缓缓张开了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眼前二人的身影映入他眼中，那络腮胡子稍稍动了动，便开始说起话来。
朴仙翁：“哦？杀生丸殿下居然带了个人类小姑娘来。”
杀生丸眸色虽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戈薇却还是能够察觉得到杀生丸对眼前这位老树妖的敬佩之意。
听得杀生丸说道：“我的确不与人类多来往，除了她。”
朴仙翁一脸了然的神情，惹得戈薇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她扯着自己的衣袖抿了抿唇，嘴角微微扬起，说道：“久闻老先生大名，我叫日暮戈薇…”
朴仙翁：“哦？日暮家的孩子？倒是的确有几分模样…”
戈薇不解地皱了皱眉，本想继续追问下去，但一想到杀生丸也是有要事前来拜访朴仙翁，便也乖乖地没再开口。
杀生丸从腰间拔出了斗鬼神和天生牙两把佩刀，这两把剑刃出现在朴仙翁眼前时，老者眸底还泛出些许惊讶，并非是为天生牙，而是那把新的妖刀——斗鬼神。
朴仙翁只略微看了一眼，就说：“你居然拿悟心鬼的牙铸剑，应该不是委托刀刀斋吧？”
戈薇心中的讶异再一次被激了起来，可杀生丸却像是早知如此一般，波澜不惊的样子，点了下头。
朴仙翁伸出一根藤蔓，将斗鬼神卷入其中，挂在眼前细细端详了一番，又说道：“此刀邪气过重，悟心鬼本就是生于邪念，牙作为妖怪的妖气聚集之处，那邪气和怨念是更加深重。杀生丸殿下以此铸刀本为冒险，但天生牙却能够吸收斗鬼神上的邪气，以至于能令杀生丸殿下得心应手地掌控斗鬼神…此刀有胜于丛云牙啊。”
戈薇：“好厉害…朴仙翁大人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闻言，朴仙翁像是开怀一笑，他将斗鬼神交还与杀生丸，说：“你当我是谁？我在这世间修炼千年，很多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杀生丸殿下委托灰刃坊的确是不错的选择，悟心鬼邪气重，若是委托刀刀斋那家伙，一定会遭到邪气反噬…唉，其实灰刃坊也不全是坏的，他先前找过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戈薇和杀生丸都没有发声，都只紧张得皱着眉死死盯着朴仙翁那一张一合的嘴巴。
朴仙翁笑道：“你俩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转告灰刃坊的一句话而已。”
杀生丸眸中冷光一现，朴仙翁不禁落下几颗汗来。
杀生丸说道：“什么话。”
朴仙翁：“他说，如果犬夜叉无法控制住自己体内的大妖怪之血而要用铁碎牙去杀自己的哥哥，那么他一定会用斗鬼神砍碎铁碎牙。”
戈薇只觉一愣，原以为灰刃坊不过是个走火入魔的邪妖，没想到原来他也曾这么说过。看来并非如刀刀斋所说的十恶不赦，对于妖刀，灰刃坊一直以来都有着自己的看法，即便曾经为了一把妖刀而做过一些违背初心的事情，但…
杀生丸：“犬夜叉对铁碎牙的控制还不足以于我抗衡，我想了解，关于他的大妖怪之血。”
朴仙翁：“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
杀生丸：“犬夜叉的血已经变了，第一次是在铁碎牙被悟心鬼咬断的时候，第二次是与我缠斗是时候，从半妖之血，变成了我和父亲一样的大妖怪之血。”
朴仙翁：“大妖怪之血吗…不见得吧。”
杀生丸一顿，问：“此话怎讲？”
朴仙翁：“犬夜叉是人类与妖怪所生的半妖，无法成为真正的妖怪。杀生丸殿下，他与你不同，纯粹的妖怪的你做得到的事情，对犬夜叉而言是做不到的。”
戈薇：“犬夜叉做不到的事情？”
朴仙翁：“嗯，那就是，保护自己。”
杀生丸：“保护自己？”
朴仙翁：“比如说，杀生丸殿下你，从来没有在战斗中被逼得走投无路，因而心灰意冷到失去自我吧？”
杀生丸眯了眯那双狭长而孤傲的眸，道：“要把我杀生丸逼得走投无路，根本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也许真是这样。”朴仙翁笑了几声，又说，“但犬夜叉可不一样。”
戈薇从侧仰着头听得认真，睁着一双清澈又坚毅的眸，似乎要把朴仙翁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朴仙翁：“在走投无路、生命垂危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妖怪之血就会支配身体而妖化。”
两人一愣，同时想到在前几次的战斗之中，犬夜叉在被逼之下，都会变得嗜血狂暴…
一双猩红的眸忽然出现在眼前，戈薇使劲摇晃着脑袋，把这些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从脑海里赶走。杀生丸略微平淡地瞥了她一眼，又听朴仙翁说道。
“但犬夜叉从你父亲身上继承的大妖怪之血，对于半妖的身体而言太过强烈了。”朴仙翁说。
杀生丸：“如此，会怎样？”
“这个…”朴仙翁说话一顿，瞬时也将戈薇的心提了起来，“心会被妖怪之血吞噬，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甚至会敌我不分地杀戮，而且在不断反复的妖化中，总有一日，犬夜叉会完全丧失理智，最后化身为只会战斗的怪物，持续战斗直至身体毁灭为止。”
戈薇瞳孔一缩，难怪犬夜叉妖化时，还会对她痛下杀手。眸中一种叫做恐惧和心痛的色彩逐渐漫上来，戈薇不禁握住了拳头，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变得更坏，已经不能再坏了…
朴仙翁：“小姑娘也不必如此慌张，杀生丸殿下的父亲一定是不希望犬夜叉变成那样，所以才会将当做护身之刀的铁碎牙交给他。”
铁碎牙，是护身之刀？
溪流里泛起涟漪，波光逆鳞里，倒映着两抹并肩走过的身影。从朴仙翁处告别，偶尔也想歇下来，在西国这辽阔的境地里走走停停。
戈薇上前，把手塞进了杀生丸的衣袖里，轻轻扣住了他的十指，像是回应一般，他那修长的手指也正搭在她的手背上。
也难得跟着杀生丸来到西国，索性忘却了那些琐事，这西国可是妖族一方领地，也是犬族至尊斗牙王一手掌管的国度，当年东方妖怪飞蛾丸入侵，斗牙王领着自己的军队将他们击退。
身旁的杀生丸就是斗牙王的儿子，一想到这里，戈薇又不禁萌生了一些想法。
像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杀生丸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脸颊上略微含蓄地扫过，声音不温不冷的，问道：“在想什么？”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也不躲闪，索性将顾虑说了出来：“我在想，杀生丸殿下明明这么好，我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杀生丸：“为何？”
戈薇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眸来，露出几分促狭的苦笑：“我是人类，兴许会拖累杀生丸殿下。”
杀生丸：“能拖累我杀生丸的人，还没有出现过。”
戈薇：“三番五次，总是需要你出手帮忙，我一边喜欢着殿下，也一边仰慕着殿下。”
杀生丸沉默了片刻，或许是从未听闻过这样的感受，作为妖怪的他，兴许是第一次触动对一个女孩儿的心动，但对于戈薇这样的心思，却是杀生丸未曾思索留意过的。一时之间，也许不知如何作答，索性将她的手攒紧了一些。
杀生丸：“西国没有奈落，你可以在这附近走走。”
戈薇：“说起来，这是杀生丸殿下长大的地方呢，或许我可以在这里找到杀生丸殿下小时候的影子？”
杀生丸：“我待在西国的时间并不长，两三年而已。”
戈薇：“诶？为什么…”
杀生丸：“我从小就不喜欢拘束在一个地方，没有其他的原因。”
戈薇稍稍不太相信地眯了眯一双眸，既然杀生丸语气这么坚定，便也不再多问。西国的林子十分安静，没有危险的气息，那弥漫在空气之中的花草泥土的清香，却是成了令人心安的良药。附近也有城镇，但这里生活着的大多是妖怪，西国境内的妖怪在斗牙王的威压之下不敢胡作非为斗牙王一直在努力平衡人类与妖族之间的和睦，若非此间人类与妖族隔阂渐深，西国还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方才朴仙翁的话又回荡在了戈薇耳边，犬夜叉是因为有了铁碎牙才能压制住体内的大妖怪之血，与身为正统妖怪的杀生丸相比，犬夜叉在很多方面都要欠缺很多呢。
也不知曾经那一场浩难究竟是福是祸，即便因此失去了一个姐姐和平静的生活，但若不是如此，犬夜叉体内的妖怪之血也无法被他们发掘，若有一日犬夜叉妖化而被吞噬了心，变成了一个只会战斗的怪物，那便是所有人的末日。
只是杀生丸为什么突然想要了解犬夜叉体内的妖怪之血？按理来说，杀生丸应该是不太喜欢犬夜叉才对，或者说，他在深入了解对手？
“呐，杀生丸殿下。”戈薇摇了摇杀生丸的手臂，顺着这股力，杀生丸从一旁收回目光，轻轻地洒在她的脸上，“你为什么突然想要了解犬夜叉的事情？虽然听上去有些荒谬，但我总觉得殿下也不是那么讨厌犬夜叉呢。”
杀生丸：“犬夜叉身为半妖却继承了妖怪之血，换做是你，你会如何？”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哦。
戈薇：“真是令人伤心呢，犬夜叉明明也是个很可怜的孩子，我和他一起长大，即便是半妖，生活在人群里还是有些突兀呢。”
杀生丸：“你在心疼他么。”
戈薇稍稍一愣，随即像是打趣一般牵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杀生丸偶尔也会觉得，她这幅表情和某个身居高位看好戏的老女人有几分相似。
戈薇：“你是在吃醋吗？话说从昨天以后，殿下的眼神就总是飘飘忽忽的呢。”
杀生丸别过脸去，不做回应。
索性撒开了他的手，几步跨到他面前，倒退着行走，只要把自己的身影装进他眼里，什么话都会变得好说起来。杀生丸一直都是个有些傲娇的人，总爱板着一张脸，心里明明戏很多，脸上却丝毫见不到一点波澜。
正因为这样才叫杀生丸嘛。
戈薇把两只手背在身后，问道：“昨天已经过去了，杀生丸殿下不是说有些话不想在那种被逼的场合与我说吗？现在这里只有我和殿下两个人，可以说说悄悄话哦！”
杀生丸：“…你不要得寸进尺。”
戈薇：“我什么时候得到寸了？我好像不记得了呢，啊咧？怎么办呢？杀生丸殿下会不会过了昨天就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忘了呢？”
杀生丸忽然顿住了脚步，戈薇也随他不再倒着往后退，两人的身影停在一棵树下，从斜上方抛下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交织着拉得很长。
从他忽然肃然起来的眸中，戈薇似乎嗅到一点点危险的气息，也不知是不是她刚才过于得意忘形，以至于忘记眼前之人还是那个高傲的如同月亮一般的杀生丸。
“我杀生丸从不食言。”
低沉的声音，如同低音提琴一般缓缓拉开了弓，又似乎是在提醒着她，不要忘记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杀生丸垂下眸来，眼帘低垂着，睫毛轻轻颤动了一番，他上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树之间的一方天地里。
“我、我只是想确认，你昨天的话是不是真的…和杀生丸殿下变成恋人什么的，对于我这个无能又可笑的人类而言确实有些不太真实…说到底还在我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戈薇也不敢与那道炽热而真切的目光对视，她一手挡在自己面前，一手在后面扶住了树干。
杀生丸敛了下清冷的神色，脑海里也是昨天在那片光海之中的景象，在戈薇内心最悲伤之处，他对她说了一些很重要的话。
“我从不说假话。”他掰正了戈薇的脸，指尖的温度透过她的肌肤，直达她的心中，“何况是对你。”
戈薇：“那…昨天，白月山河与你对峙的时候，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杀生丸：“你觉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人类的怜悯么？”
戈薇先是摇了摇头，可又点了点头。
杀生丸：“那不是怜悯。”
戈薇：“难道是…喜…喜欢吗？”
杀生丸：“白月山河也这么问。”
戈薇：“那……”
杀生丸：“你觉得我喜欢你么？”
戈薇：“也、也许…不讨厌？不讨厌就是喜欢吧…”
真是的，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问题拆开来问我啊？好难为情啊，杀生丸这个笨蛋，到底懂不懂啊！
“哼…”
似乎听到了头顶传来的一声轻笑，戈薇试探着缓缓抬起头，果然捉见了杀生丸那停留在眼角和嘴角的一丝带着几分逗弄和深邃的笑意。戈薇好像意识到，杀生丸正在有意逗弄自己！不就是想要听她认可这么个心意嘛！
无名的不悦从心底蹿了起来，可飘忽不定，面对这么个杀生丸，她还是没办法真正生他的气。
“不高兴了？嗯？”杀生丸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的目光交织。
戈薇嘟了嘟嘴：“谁敢生杀生丸殿下的气啊…”
“你。”他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戈薇直勾勾的瞪着杀生丸，也许她这一辈子胆子最大的一回，就是现在了吧。
杀生丸微微俯下身去，戈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会迎来一个温柔的吻，却没料到，杀生丸那带着些许温热而柔软的唇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柔柔地落在了她的眼上，不像昨天那吻一样一触即离，他都唇覆在她眼皮上若即若离地游离了一番，才难舍难分地离开。
戈薇半睁着眼睛，从眼缝里捕捉到了杀生丸，还有从他身后的天空倾泻而下的阳光，光影勾勒着他脸部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一些，看上去没有平日里那么锋芒、那么薄凉。
杀生丸：“相信自己，不要再左顾右盼了，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戈薇屏气凝神又聚精会神，生怕听漏了任何一个字。
杀生丸伏在她耳边，有些惹得她微微发痒的气息在颈间游走，只听得他虽清冷却不适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足够好，我很喜欢你。”
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字的语调、字间的间隙，都一清二楚地落入了耳中，可即便如此，脑子里依然还是变得一片混沌空白，嗡嗡作响的声音逐渐覆盖了那句话，又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强烈而迫切地还想听第二遍。
“我听清楚了，可是人类很贪婪，还想听第二遍。”
“贪婪是无止境的，有其二必有其三。”
“好嘛！殿下再说一遍也不会损耗你什么，对不对？”
“我听说人类讲究礼尚往来。”
“你是妖怪，又不是人类，就别在乎那些东西了啦…”
“……做梦。”
戈薇嘿嘿一笑，扑进杀生丸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往他的尾巴里蹭了蹭，一张小脸闷在他的绒毛之中，声音甜甜的从下方传入杀生丸耳中，又让他不觉上扬了嘴角，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感与成就感。
“最喜欢杀生丸殿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