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圆圆，我想出院
但是即使这名医生觉得理论上没有再去电击心脏的必要了，但是还是得问一下，毕竟那位老人的心电图虽然还是平缓的一条线，但是脑电图却还存在微弱的波浪，也就是说病人的大脑细胞依旧在“活跃”地运行着。
医生所说的第五次电击并不是说电除颤第五次，但是说通过电击第五次治疗。
病人的体征还在，他们作为医生，便不能完全地任由病人这么死去。
不过，毕竟人还是活在社会当中的，社会中人们还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有时候钱财负担会将一个人彻底压垮的。
五次除颤虽然未果，但是医生付出的心血和先进设备的使用，让医生们一致决定只按照普通的电击心脏收费就好了，也就是一次五万元。
“继续做呀，就算是万分之五也要做！”李游文提着塑料袋，对着医生吼道。
而岑妃子和岑明辉此时似乎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见到李游文来了，神情有些恍惚。
不过，医生见到家属并没有反对，将笔直接递给了看起来比较精神的李游文道：“签字。”
李游文没有仔细看上边的条目，只是快速地署名：李游文，随后便将文件递了回去，而那医生一脸如释重负，又将泥盒递过去道：“盖章！”
“盖到哪里？”李游文伸出食指，在泥盒里一按，随即问道。
“名字上边。”医生指着李游文签名的地方说道。
李游文按完之后，那名医生合起文件，急匆匆地又进了急救室，而其他人只能在外边焦急地等待。
李游文看着将包子和豆浆放到地上的老妈和大舅，关心道：“你们一晚上没睡？”
“哪能睡得着？”岑明辉苦笑道，医生说三成的时候他就不认为有多大的几率能够救活，但是想到这是自己的父亲，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救。
心脏除颤的费用虽说是兄弟姊妹四个承担，但是实际上只能是自己和老二先承担上，至于大姐家，岑明辉比李游文更加熟悉李游文家里的情况。
李游文家有两套房子，一套小的，两室一厅，是李游文住的地方。
另一套三室一厅的，是李游文家里买给李游文结婚用的，不过现在李耀国和岑妃子住着，其中的目的不言而喻。
李游文所在的两室一厅俨然成为了一间乐器商铺，而岑妃子和李耀国住的地方，彩电，电脑等等一应俱全。
虽然牺牲了儿子的童年，但是不能让两人的青年时光全部消耗在没有电子产品的时间里。
对于岑妃子和李耀国而言，没有手机就相当于与世隔绝。
尤其是在这冰冷的钢筋森林里，楼下遛狗的，遛孩子的哪里是去遛狗，遛孩子的，分明是换了个地方玩手机。
可能夕阳的温和，花草的氤氲比起空调制冷、油烟的俗味更能够让人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吧，当然若是那些伸向孩子的邪恶之手少一点就更好了。
狗倒是还好，基本上不会有人抓宠物狗。
但是抓孩子的一大堆，稍不留神，就失去了孩子。
言归正传，因为大姐家买了新房子，装修了家里，置办了新家具，所以家里并没有多少钱来担任这次治疗的费用。
而老三家里刚买了一辆新的大车，所以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来支付这次的心脏除颤，毕竟岑爱国生病之后所有的费用岑明德今天一早才送到自己的手里。
而岑明道，他估计能出一些，但是若是岑明道知道自己是为老头子心脏除颤，估计也不会出这一笔钱，无他，对于老二而言，过分低微的概率就像是国家现在在禁止酒业，想要提高粮食产量，而你偏偏要创业，做个卖酒的商人。
这种逆向经营的理念在岑明道看来是大傻逼。
而他从来不参与这样的事情。
对于岑明道而言，老爷子想治病可以出钱，但是老爷子已经死了，你还傻啦吧唧的做什么电击心脏，心脏除颤，他是绝对不愿因掏钱的。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属于医院欺骗病人家属，所谓的三成概率不过是圈钱的套路而已。
是的，岑明道对于医院的医生的看法很不好，他更喜欢私人医生。
想着想着，岑明辉逐渐地觉得两个眼皮在打架，他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但是做不到，渐渐地，一道轻微地呼噜声响起。
李游文见豆浆和包子就在大舅脚边，准备去拿开，被岑妃子阻止住，“你大舅两天没睡觉了，让他歇会。”
“那您呢？”李游文看着满眼血丝的妈妈问道。
“我昨天下午睡了一下午，现在守一守吧！”岑妃子摇摇头，既没有食欲，也不想睡觉，“弟妹，你多睡会。”
岑妃子转头看见李默然呆滞地看向前方，冲她说了一句。
李默然点点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李游文。
自己刚才明明才睡着一会，被这外甥推醒了，现在内心感觉很困，但是却睡不着，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急救室上边闪烁的几个大字“抢救中！”，继续发起了呆。
岑妃子没再劝，自己也和李默然一样看着抢救室里第六次的心脏除颤手术。
不说两人的神情恍惚，岑文海他们四人在这边做了一段时间，却是有些坐不住了，现在这里沉闷的氛围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或者说，昨天岑爱国的死亡对他们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六年前奶奶死的时候，家里举行葬礼，岑文江和岑文本还不记事，而岑文海和岑文山也只是懵懵懂懂。
对于死亡，他们没有多少直观的概念。
因为爷爷老是睡在病榻上，不管是在医院还是家里，所以他们除了能够闻到刺鼻的酒精味之外，再没有多少与家中的疏离感。
不过，此刻，岑文海显然又想玩游戏了。
岑文海缓慢地走近表哥李游文，争取不引起岑明辉和岑妃子还有李默然的注意，他对李游文轻声说道：“表哥，手机借我玩会游戏。”
“不行！”李游文摇摇头。
“为什么？”岑文海音量稍微提高，但是说完之后，他谨慎地向着后方看去，见妈妈和大姨他们没有看这边，便继续道：“我只玩一局！”
“没电了。”李游文掏出手机，将屏幕点亮指着电量位置道：“上边说电量过低，请及时充电。”
“那你充啊。”岑文海道。
“我又没有充电器怎么充？”李游文道。
“也对！”此刻，岑文海才想到这个手机是二叔来的时候给岑文山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岑文山不要这个又大又时髦的新手机，反而对自己跌旧手机情有独钟，真是怪癖。
岑文海悻悻地离开，继续看岑文山玩游戏去了。
岑文山倒也是知道，医院里不可大声喧哗，他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想要找出这广袤无垠的草丛，敌人藏在哪里。
这次除颤用的时间似乎格外长，而眼看着即将到达十一点钟，终于一道疲惫的身影从里边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还算清醒的李游文道：“幸不辱命，不过，病人的情况很不稳定，我们估计病人最多能再活一周，这还是在病床上静卧的情况下，如果是有什么剧烈活动，那么寿命更短，最多三日。”
“哦…哦，好，行，我知道了。”
医生和李游文还在不断地对话。
“对了，记得把费用缴了，这次就不受你们额外的费用了，将剩下次心脏除颤的费用缴了就可以了。”医生说完，便准备走开了，他现在只想换下自己的白大褂，然后穿上简单的衣服，回去睡觉。
李游文道：“费用多少？”
医生头也不回地说道：“二十五万。”
而岑明辉条件反射似的醒了过来，看着远处的白大褂，再看看李游文，最终问道：“你姥爷醒了吗？”
“醒了！”李游文道。
“醒了？醒了！！！”岑明辉大叫一声，准备闯入急救室，不过被出门的一位护士拦住了，“请克制您的心情，病人现在需要静养。”
说完这句话，护士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哪里叫静养，分明就是等死。
卧在病床上多活这七天，每天除了天花板什么也看不到，这位女护士不敢想象自己老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该怎么去面对这无聊的生活。
“对了，一次最多进去一个人探望病人，还要穿我们专门的防护服，病人现在很虚弱，假如你们身上携带着什么病菌的话，到时候病人免疫力下降，因为得病去世就……”
李游文看着这个女护士，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里边哪一个不是身体多少有些小毛病的？哪个老人不得病？还以为都和彭祖、葛洪一样？
“不过，既然大舅出了大头，那么自然是大舅先去看看姥爷了！”李游文也没阻拦，看着走进急救室的大舅逐渐消失。
而那边几位，仍旧淡定地玩着游戏。
“人究竟为什么而活？”活了将近十八年，李游文第一次开始思考起来这个问题。
“团团，团团，你原谅姥爷啦？”等到李游文进去的时候，便听见姥爷大声叫着团团，看着自己有些激动。
医生差点就示意自己出去了，不过姥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对着两名看护的医生道：“你们先出去，我单独有话和我孙子说。”
两名医生闻言，相视一眼，站到了门口，并没有完全离开，毕竟岑爱国是他们观察的对象，据刚才的医生说，只要谁能啃透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救活的，了解到电击心脏的奥秘，那么完全可以获得言若贝尔。
“圆圆，我想出院！”老头子第一句话就把李游文雷到了。
“医生说我躺着还能活十天，走动只能活三天，但是我躺累了，希望能走走。”岑爱国说话很慢，每一个字像是从嗓子里蹦出来的一般，让人听起来十分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