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对峙
始终没有人附和，大家只是用一种沉静的目光看着他。
曲靖被众人眼里包含的怜悯刺激到，来不及想别的，情绪就站在了制高点。他不管不顾的大闹：“你们是畏惧皇权吗？！可我们才是对的，圣上英明，不会处罚我们的！！”
无人回应他，众人眼里怜悯加剧，甚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曲靖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
先前声音清朗的少年再度说了话，话里的戏弄谁都听的清楚。他带着笑意道：“你方才说，太子殿下无视圣上口谕，私自带人赴宴，是对南楚青年才俊的不尊？”
曲靖双目睁得极大，隐隐透出血丝来。赤着双眼紧盯着出声的少年，一眨不眨，也不回话。
“这样看着本公子何意？”那少年突兀的笑了声，声音却是半点笑意也没有了。冷冷道：“此刻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何事么？”
人群不复之前的沉默，似是在这少年开口后，接下来的话便顺理成章了起来。
一人嘲笑道：“圣上口谕还道未满十岁的公子小姐都能来参悟一番，以资效力。这怎么不见你记得清楚？”
“你口口声声殿下不尊礼法，我倒不知何时宫门大声喧哗也成尊礼了。”另一人又讽刺道。
“殿下自被立为储君以来，未及冠就已为陛下分忧。提出的许多政策造福了不止瑞京的百姓，你的七窍莫不都是封住的？”这次是个女孩大声指控的。
…
不同的少年少女都为同一个人鼓起勇气大声辩解，昔日被称赞的往事被一条条的罗列了出来。
曲靖被众人说的话白了脸色，可他已然没了退路。半响还是僵着身子说了一句：“你们说殿下仁义我信，可你们又如何知道我说的那个孩子一定不止十岁？”
只要太子殿下带的孩子不止十岁，就算殿下仁义清明又如何？他始终是违背了圣上口谕，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会遮掩不了。
众人都是自发为敬重的太子殿下洗白，这些心态甚至只是出于内心相信殿下一定不是曲靖口中的那个不守礼法之人。
哪里关注过他口中任性妄为、不守规矩的孩子年纪究竟多大了？一时之间都哑口无言，只能把目光都望向中间那个从头到尾没做出任何表示的人。
楚辞从未开口，只中途把怀里的孩子拥得紧了些，众人都看不清孩子的模样。
场面一时又静了下来。
曲靖不敢再洋洋得意，只希望这次的事情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皇学入学资格。
“谁说…”浅月挣扎着从楚辞怀里下来，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是透着软糯轻灵的味道：“我是太子殿下带着赴宴的？”
被曲靖指认没变过脸色的太子殿下，此时见到浅月眼眶通红的样子皱了眉。
“浅浅…”楚辞不想让浅月在情绪脆弱的时候站出来，自己被怎么说都没关系。
但他的浅浅不可以。
浅月一出声，众人的目光便顺势转移到了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上。
浅月垂下了细密纤长的眼睫，独自站在了众人眼前。
没人说话，都无言的望着这个从太子殿下怀里下来的小姑娘。
等了一会儿后，浅月才缓缓抬起头，众人也随即看清了浅月的全貌。
惊艳过后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一人推了推身旁的人小声道：“我要是有这样的妹妹，我也愿意惯的她无法无天。”
那人冷静的点头，随即道：“小妹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这件事委屈哭了，怪心疼的。”
…
自浅月露面不到一刻，许多人对曲靖即从沉默转为了怒目而视。
浅月眨了下眼，眼睛干涩生疼。她忍了一下，拼命憋住眼泪。艰难的从衣袖里掏出辰栖令来。
五种不同颜色的菱形印章构成的辰栖令被宫门口的暖光照亮了一角，亮出温暖的光蕴来，显得熠熠生辉。
曲靖当这小姑娘要干什么，没想到就拿出了一个和枫叶令长得像的东西。可拿出一个伪造的东西，便能假装自己也有资格入了皇学不成？
曲靖怔了一瞬后哈哈大笑，吐出的句子也是断断续续。勉强能让众人听清他的意思：“我都说了这小姑娘目中无人，任性妄为哈哈哈哈…你们，你们看，她现在竟然拿出了个不知道在哪里伪造的枫叶令来以假乱真哈哈哈哈，不过也太，太假了。”
笑声沙哑尖锐，众人都皱了眉。曲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终于注意到的不对劲来。
众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怜悯，反而是—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曲靖一怒，就要发作。
正在此时，忽而听到远处传来尖细的通报声——恭迎皇上。
众人一愣，纷纷跪下拜见。
楚括随意的摆了摆手让众人起身。余光瞥见楚辞所在位置，抬脚走近道：“辞儿何故杵在这儿？安乐呢？”
见楚帝往前，人群纷纷惶急的散开为楚帝让路。
楚辞没动，垂着头喊了声父皇。
“嗯？”楚括环视了一圈，看到浅月眼眶红红的样子已是变了脸色。沉声道：“怎么回事？辞儿，你来说。”
楚辞仔细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楚括却不知瞥见了谁，忽的道：“你说安乐是忽然哭的？”
楚辞凝眉点头。
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楚帝竟干脆的在小姑娘面前蹲了下来。楚括身居高位已久，威严之气遮挡不住。
他尽量温和了语气，嗔怪的道：“安乐，朕的皇后可是等你许久了。你看你何时有空去看看她。”
浅月低头道：“安乐愿意去的。”
楚括笑出了声，安慰的摸了摸浅月的头。温声道：“慕爱卿不在，朕和太子殿下替你作主。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嗯？”
浅月揪紧了一小点裙摆没说话。
楚括站起身，吩咐了一声，让两个丫环带着浅月先入了宫。
楚辞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被楚括轻拍了下脑袋。他恨铁不成钢的道：“傻小子，媳妇也护不住。”
楚辞不回话，半响看向已经吓得软坐在地的曲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