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弑杀于吉，孙策病重

孙策受伤而回，叫人寻找华佗前来医治，只有他的徒弟在吴郡，便叫华佗速来治疗。

华佗说，箭头上有药，毒素已经深入到骨髓中。必须静养一百日才可以没有问题。若是受到怒气冲激，这疮伤也就难以治疗。孙策性子急躁，恨不得当天便能痊愈。

她将息到二十多天的时候，忽然听说张纮派人从许昌回来，便唤来使者进行问询。使者说曹操非常惧怕孙策，她帐下的谋士也都敬服孙策；只有郭嘉不服气。

孙策问郭嘉有什么说法。使者支吾着不敢说出来。孙策生了气，固执地一定要使者回答。

使者只得如实禀告：“郭嘉曾经对曹操说，要她不必惧怕孙策。她说孙策作事轻浮而且很少准备，性格急躁，少有谋略，不过是女子之勇，他日必定死在小人之手。”

孙策大怒，发誓攻取许昌！于是不待伤口痊愈，便商议要出兵征战。张昭和众将劝阻他。忽报袁绍的使者陈震到达。孙策叫他进来询问。陈震便将袁绍准备连结东吴，共同攻打曹操的事情说了。

孙策大喜，立即会集诸将在城楼上，设宴款待陈震。饮酒时，忽然，看见诸将在说悄悄话，又纷纷地走下了楼了去。

孙策奇怪地问这是什么原因，左右人员说，有一个叫于神仙的人，如今从楼下经过，诸将都想前往拜见他。

孙策起身，凭栏观望，只见一个道人，身披鹤氅，手携藜杖，站在道路中间，许多百姓都焚着香，跪伏在道路上礼拜孙策发怒说：“这是个什么妖人？快与我擒了他来！”

左右人员告诉孙策，此人姓于，名吉，寓居东方，往来吴郡，普施符水，拯救人们的各种疾病，没有不起效应的。因此人们叫他为神仙，不可以轻易冒犯他。

孙策更加愤怒，喝令：“快快擒来！违令者斩！”左右人员不得已，只得下了楼，拥着于吉到了楼上。孙策叱责说：“疯狂的道人，你怎么敢煽惑人心呢！”

于吉说：“贫道是琅琊宫的道士，汉顺帝之时，曾经入山采药，在阳曲泉水上得到一本神书，名叫《太平青领道》，共有百余卷，都是治人疾病的药方和医术。贫道只是代替上天宣化众生，普救万人，未曾收取过人们毫厘之物，怎么能说成是煽惑人心呢？”

孙策说：“你不取人们分毫，那么你的衣服饮食又从何而来？你就是黄巾军张角之流，如今若不诛除了，将来必定为朝廷的后患！”

便叫左右人员立即斩杀了于吉。张昭劝谏说：“于道人在江东数十年，并没有任何的过失和犯罪，不可以杀害。”孙策说：“如此妖道，你们杀了他，与屠猪杀狗一般，有什么害怕的？”众官苦苦劝谏，陈震也劝。

孙策怒气未息，命令暂且囚禁在监狱中。众官都散去。陈震也回到馆驿中安歇。孙策回到府中，早有内侍将此事报告了孙策的母亲吴太夫人。

吴太夫人将孙策叫入后堂，又对他说：“我听说你将于神仙关押了起来？此人曾经医治了许多人的疾病，军民全部敬仰他，你不可以加害他。”

孙策说：“如此妖道，利用妖术来迷惑百姓，不可以不除去他！”吴太夫人再三相劝。孙策说：“母亲不要听信外面人们的胡说八道，女儿自有处分他的办法。”

于是，孙策去叫狱吏取来于吉进行审问。但是狱吏尊敬于吉，于吉在狱中的时候，他们去除了于吉的枷锁；到孙策唤取时，他们又让于吉戴了枷锁出来。孙策知道以后大怒，痛责了狱吏，仍然将于吉枷锁在狱中。

张昭等数十人连名写了状纸，乞求保护于神仙。孙策说：“你们都是些读书人，怎么这样不懂道理呢？过去交州刺史张津听信邪教，在阵地上鼓瑟焚香，以红帕子裹着头，自称可以帮助军威，后来竟然为敌军杀害。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益处，你们都不醒悟。我想杀了于吉，正是想禁绝邪教，促进你们觉悟。”

吕范说：“我平时就知道于道人能够祈风祷雨。如今天大旱，何不叫他祈天下雨，以赎去他的罪孽呢？”

孙策说：“好吧，我看这个妖道能够怎么办。”

于是。叫人开了于吉的枷锁，命令他登坛求雨。于吉领了命令，立即沐浴更衣，又取了绳子，将自己绑缚在烈日的曝晒中。百姓前来观看的，填满街，塞满巷。

于吉对众人说：“我可以求来三尺甘霖，以便拯救万民，然而我终究不免于一死。”众人说：“若是有了灵验，主公必然会敬服，就会放了你。”

于吉说：“我的气数在这里，恐怕不能逃脱。”过了一会儿，孙策亲自来到坛中下令：“如果午时天上不下雨，立即放火烧死于吉。”

又叫人堆积了干柴等候。快到午时，狂风骤起。风过处，四下里阴云渐渐聚合。孙策说：“时间已经接近午时，空中虽有阴云，却无甘雨，于吉正是一个妖人！”

接着喝叱左右士卒，将于吉扛上了柴堆，四下里举起火把，火焰随风而起。忽见黑烟一道冲上空中，睛空霹雳一声响亮，雷电齐发，大雨如注。顷刻间，街市成为了河沟，溪涧装满了雨水。

于吉仰卧在柴堆上，大喝一声，云收了，雨住了，又是太阳。众官员及百姓，一起将于吉扶下柴堆，解去绳索，再三向于吉礼拜致谢。

孙策勃然大怒地说：“晴雨原来是天地的一定之数，这个妖人偶尔遇上了，你们为什么如此思想惑乱呢！”

说罢，掣出宝剑，叫左右人员速斩于吉。众官员竭力劝谏，孙策大怒道：“你们都想跟从于吉造反吗？”众官不敢再说。孙策喝令武士将于吉一刀斩了头，落在地上。

只见一道青气投奔东北去了。孙策还叫人将于吉的尸首在市面上展出示众。当晚狂风暴雨，到了拂晓，却不见了于吉的尸首。守尸的军士报知孙策。孙策大怒，准备杀了守尸的军士。

忽然，看见一个人从堂前慢步行来，一看，却是于吉。孙策大怒，正想拔剑砍过去，自己却忽然昏倒在地上。左右人员急忙救她进入卧室内，半晌他才苏醒了过来。吴太夫人过来对孙策说：“女儿错杀了神仙，所以招来了此祸。”

孙策笑着说：“女儿自幼跟随父亲出征，杀人如麻，哪里见过什么因果报应呢？如今我杀了妖人，正是根绝了人们的大祸，怎么会反过来为祸我呢？”

吴太夫人说：“因为你不相信神仙，以致于伤病得如此；如今可以作件好事进行禳补。”

孙策说：“我的性命在于上天，妖人绝对不能为祸我的。我又何必要禳补呢！”吴太夫人料定孙策仍然不会相信，便叫自己左右的人员暗中做善事来禳解。

那夜二更时候，孙策睡在内宅，忽然阴风骤然起来，灯火一时灭绝一时明亮。灯影下，只见于吉站在她的床前。

孙策大喝道：“我平生誓必诛杀妖妄，以便宁靖天下！你既为阴间之鬼，怎么敢来接近我！”说罢，取了床头的宝剑掷过去，于吉忽然不见了。吴太夫人听说，转而生出了忧闷。

孙策便扶着疾病，勉强起来行走，以宽解母亲之心。吴太夫人对孙策说：“鬼神之事，不可以不相信。你错杀了于先生，怎么会没有报应呢？我已经叫人在玉清观内设了醮事，你可以亲自前往拜祷，自然就会好转的。”

孙策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得勉强前去玉清观。道士接入，请孙策焚香，孙策焚香而不谢罪。忽然，香炉中烟子升腾，在空中结成一座华盖，上面正好端坐着于吉。

孙策于是大怒，吐她的口水，又辱骂道；离开道观的殿宇之时，又看见于吉站在殿宇门口，怒目注视着孙策。孙策问左右人员见到妖鬼没有，左右人员都说没有看见。孙策愈加愤怒，拔出佩剑，望着于吉掷过去，一个人立即中剑倒下。众人一看，却是前天动手杀害于吉的士卒，被孙策的剑砍入脑袋，七窍流血而死。

孙策叫人扛出去埋葬了。他们出了道观，又见于吉走入观门。孙策说这个道观也是个隐藏妖人的地方，于是，他坐在道观前，叫武士五百人拆毁了它。武士们刚刚爬上屋顶揭瓦，却看见于吉站在屋顶上，飞来瓦片，抛掷地面的人们。

孙策大怒，传令驱逐了本观的道士，放火烧毁了殿宇。烈火起处，又见于吉站在火光之中。孙策愤怒地回到府中，又见于吉站在自己的府门前。

孙策便不回府中，随即点起三军，出去到城外下寨，传唤众将士商议，准备起兵帮助袁绍，夹攻曹操。众将都说主公的身体不好，不可轻举妄动。这晚孙策住宿在营寨内，又见于吉披头散发而来。

孙策在帐中叱喝声不绝，吴太夫人传命，召孙策回到府中。孙策回去见她的母亲。吴太夫人看见孙策形容憔悴，哭泣着说：“孩儿失去形容了！”

孙策立即用镜子映照，果然看见自己的形容十分瘦损，往日虽然不甚喜爱化妆，但也不至于如此，不觉失惊，对左右人员说：“我怎么憔悴到这种地步了！”

话未说完，忽然，又见于吉站在镜面中。孙策拍着镜子大叫一声，马上金疮迸裂，昏绝在地上。吴太夫人将孙策扶入卧室内一会儿孙策苏醒过来，自己叹息说：“我无法再活命了！”

孙策随即召来了张昭等人，又将妹妹孙权叫到卧榻之前，嘱咐她说：“如今天下刚刚大乱，以吴越的众将和谋士，以三江的坚固，我们是可以大有所为的。今后，子布等人要好好地善待我的妹妹。”

又叫取出印绶，交与孙权，并对她说：“若是率领江东的将士，决战在两阵之间，与天下人竞争，你不如我；如果举贤任能，使他们各尽其力，以保护江东，我又不如你。此后，江东就由你主持，你要念及父亲与我创业的艰难，好好地善自图谋！”

孙权大哭，拜受了印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