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灰暗

“我们成功了！教授！我们拿到了魂器！”哈莉费了很大力气低声说。他们已经成功从岩洞幻影显形来到霍格莫德，她突然发现她的胸口火辣辣地痛。

可是令哈莉大为惊恐的是，邓布利多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先生――没事了――先生，你很快就会好的，别担心――”

哈莉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可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们需要把你送到学校去，庞弗雷女士会把你治好的。”

“不，”邓布利多虚弱地说，“我需要的是……斯内普教授……不过我认为，我走不了多远……”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清清楚楚地说，“我需要西弗勒斯……”

哈莉还没有动身，就听见了奔跑的脚步声。她的心欢跳起来，有人看见了――是罗斯默塔女士。

“阿不思这是怎么啦？”她刹住脚步，瞪大眼睛，低头看着邓布利多。

“他受伤了。”哈莉说，“请帮帮忙，让他在村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学校找人帮忙――”

“你不能回去！你没有看见吗？”罗斯默塔惊恐地说，“黑――黑魔标记。”

她用手指着霍格沃茨方向的天空。哈莉听见这几个字，内心顿时充满了恐惧。她转过眼望去，它果然在那儿，悬挂在学校上空：那个绿得耀眼的骷髅。

哈莉担心罗恩，赫敏，金妮他们的好运气是不是用完了，害怕是不是他们之间的某个人出了什么事。她的心开始揪成一团，是她让他们在走廊上巡逻的……难道自己又要害死一位朋友吗？

在罗斯默塔女士的帮助下，哈莉和邓布利多骑上扫帚回到了学校的天文塔。

黑魔标记发出的昏暗绿光，哈莉看见邓布利多正用那只焦黑的手揪着自己的胸口。

“去把西弗勒斯叫醒，”邓布利多有气无力地说，“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叫他来见我――披上你的隐形衣。”

“可是――”

“你发誓要服从我的，哈莉，快去！”

哈莉匆匆跑向旋转楼梯的门，但她刚握住铁门环，就听见门的另一边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她转脸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示意她往后退，哈莉一边后退一边拔出了自己的魔杖。

“除你武器！”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前一秒，哈莉的身体顿时变得非常僵硬，她感觉自己像一尊雕像一样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她明白了，邓布利多用无声咒定住了自己，他念这个咒语用去的一秒钟时间，使他失去了保护自己的机会。

“晚上好，德拉科。”

哈莉猛地一惊，虽然身体动不了了，可是她感觉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在黑魔标记的绿光下，哈莉看见德拉科的眼睛盯住了邓布利多。

这就是他的任务吗？

哈莉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心痛过。她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德拉科会在六年级开学时和自己分手，为什么在一星期前，在盥洗室他会说那样的话。

她本来还天真地以为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个标记嘛，伏地魔能让德拉科一个16的男孩做什么呢？

杀人。

“德拉科啊德拉科，你不是一个杀人的人。”

“你怎么知道？”哈莉听见德拉科立刻问道。

德拉科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听上去有多么幼稚，在黑魔标记的绿光下，哈莉看到他的脸红了。

“你不知道我的能力！”德拉科说，语气变得凶狠起来，“你不知道我都做了什么！”

“哦，我当然知道。”邓布利多和蔼地说，“你差点杀死了凯蒂·贝尔，罗恩·韦斯莱和哈莉·波特――原谅我这么说，你的手法很蹩脚……”

“我没有想要害死她！”德拉科怒吼一声，字音在颤抖着，“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任何人！”

“害死她？她是谁？”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哈莉。”德拉科的头低了下去，魔杖还依旧指着邓布利多。

“我当然看得出来，从很久以前。”邓布利多态度随和地说，“你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要选择走上这一条路呢？”

德拉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我说过了！如果我，我不这么做，他就会杀了我！杀了我妈妈！”

德拉科的语气带着哭腔，举着魔杖的手也开始用力颤抖起来。

“我理解你的处境，”邓布利多说，“不然我为什么在此之前一直没有和你碰面呢？德拉科，被你误伤的他们都活了下来……我可以帮助你，德拉科。”

“而且我想，这样你们都可以有未来的路可走。你们的未来还长着呢。不要留有遗憾。”

哈莉和德拉科都明白他说的意思是什么。只是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站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吧，德拉科。我们可以把你和你的母亲藏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会有人保护你们的……你不是一个杀人的人，德拉科。”

德拉科呆呆地望着邓布利多。

“可是我已经走了这么远，不是吗？”他语速很慢地说，“我伤害了那么多人，你不知道这一学期以来我是怎么过下去的。我仅仅是想到今天会发生的事情，就会整夜睡不着觉。”

哈莉看见德拉科举着魔杖的手往下降了一些，虽然它还在抖个不停。

德拉科，拜托你。

哈莉默默地祈祷着。她不希望德拉科真的说出那个咒语，她不希望在自己爱的人的魔杖尖端看见那一束恐怖的绿光。

她多么希望，他们都变得更加平凡一些。不是什么救世主，不是什么食死徒。只是哈莉，只是德拉科。

突然，一阵脚步声嗵嗵嗵地上了楼梯，一眨眼间，德拉科被拨拉到一边，四个穿着黑袍子的人破门而入，拥到了围墙边围墙边上围墙边。

“德拉科，干得漂亮！干得漂亮！”

哈莉愤怒地瞪着那个女人，杀害了西里斯的疯子。

“动手吧，德拉科。”离哈莉最近的那个陌生人说。哈莉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犯恶心。

“是你吗？芬里尔？”邓布利多邓问，“坦白地说你让我感到恶心。我有点震惊，这位德拉科竟然偏偏把你请到他朋友们居住的学校里。”

“我没有。”德拉科喘着气说，他没有看格雷伯克，连瞄都不敢瞄他一眼，“我不知道他要来――”

德拉科害怕极了，要是他开始残暴起来――

哈莉，走远点，离我越远越好。德拉科恨自己恨得要死，他知道这一帮人的目标就是哈莉，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自己就是杀害她的凶手。

“我可不愿意错过到霍格沃茨来的美差，邓布利多。”格雷伯克用刺耳的声音说，“有那么多喉咙可以撕开――”

“德拉科，快动手！”一个食死徒厉声道。

德拉科抖得厉害，没有办法瞄准目标。脸色更加苍白。

千万不要，德拉科，求求你，求求你。

哈莉不敢出声地哀求着，望着德拉科漆黑的身影，只有无力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突然通向围墙的门再一次被撞开了，斯内普攥着魔杖，一双黑眼睛扫视着面前的场景，从瘫倒在墙上的邓布利多那四个食死徒――包括德拉科。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在哀求。

“西弗勒斯……请求你……”

斯内普举起魔杖，直指邓布利多。

“avada kedavra！”

那道绿光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邓布利多的胸膛。哈莉惊恐的尖叫声被憋在了喉咙里，她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邓布利多被击到空中。像一个破烂的大玩偶，栽下去不见了。

斯内普一把抓住德拉科的后脖颈，用力把他第一个推出了门外。

在德拉科经过她的身侧时，她看见亮晶晶的泪珠在德拉科的脸上闪烁。

哈莉意识到自己又可以动了，她立马掀开隐形衣，紧握着魔杖追赶在他们身后。

必须抓住斯内普……

哈莉看到德拉科的身影就在前面，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哈莉？！”德拉科小声地惊呼了一声。他边快步走边回头，看到哈莉渺小的身影就在他身后。他无法停下脚步，只能逼着自己不要回头，往前走，离开这里。

哈莉知道现在他们的处境是什么，战争的号角就要被吹响了。她现在必须和德拉科背道而驰了。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的鞋子在血迹上直打滑，她飞奔着冲向下一条空空的走廊，只听见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和咚咚的心跳声。

“哈莉！我们听到一声响动，还有人提到了黑魔标记――”厄尼朝哈莉大声喊道。

“闪开！”哈莉喊道，把两个男生撞到一边，直奔下大理石楼梯。

“Stupfy！”哈莉跑到空旷的场地上，指着斯内普的后背大喊。

没有打中。

“德拉科，快跑！”

哈莉和斯内普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朝前面不远的德拉科大声喊道。

哈莉喊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魔杖还是直直地对准斯内普。德拉科站在离她二十米远的地方，呆呆地回头看着她。身影在黑暗中看起来还是那么薄弱，稍稍被风一吹就要折断。

“快点跑啊！”哈莉最后喊了一声，几乎是撕心裂肺。

她不想让德拉科被魔法部的人抓住。他把食死徒放进霍格沃茨，已经是很大的罪了。她的袍子上沾上了刚才不小心摔倒时沾上的血迹。她泪眼模糊地看着被点燃的海格的小屋，心里很不是滋味。

“Sectumsepra！”哈莉大声地对着斯内普喊道。她现在像憎恨伏地魔一样憎恨斯内普。

斯内普轻挥魔杖，魔咒再次被击退。

“你竟敢用我的魔咒来攻击我？波特？我，混血王子！你要用我的发明来攻击我，像你那肮脏的父亲一样，是吗？”

哈莉扑向他的魔杖，可是魔杖甩入黑暗中不见了。

“真是可笑啊，波特。你和德拉科的感情就像笑话一样……你真的觉得爱有多么伟大？没有人会为你们的爱买单！”斯内普冷冷地嘲笑她。

“那么你杀了我吧！”哈莉喘息道，她一点都不害怕，反正死亡不过就是一秒钟的事情，她现在只有愤怒和蔑视，“像杀了他一样杀了我吧！懦夫！”

接下来她只感觉被一个咒语猝不及防地击昏了，陷入黑暗中。

德拉科……

她再次醒来时，只感觉到许多只温暖的手搭在自己深身上。迷迷糊糊间，看到赫敏，金妮，罗恩，纳威等人都在搀扶着她往城堡里走。

“我们去校医院。”金妮说。

“我没受伤。”哈莉满不在乎地说。

哈莉在校医院里看到了被狼人咬伤的比尔，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她向他们叙述了发生的一切。很长一段时间内，病房里全是哭泣和叹息。

凤凰的歌声在窗外响起。凤凰已经走了，永远地离开了霍格沃茨，像邓布利多一样永远地离开了学校。

当天晚上，哈莉在城堡底下找到邓布利多的遗体时，她还是跪在他身边痛苦了一场。赫敏和罗恩没有上前，只是难过地，和其他人一样望着他们。最后是西奥多走了上来，轻轻搂住了哈莉，什么也没说。

不是因为哈莉这时候不需要安慰，只是任何一个人在这时候的安慰都会让她更加伤心。

这时候的安慰不是德拉科。

更糟糕的是，她和邓布利多费了那么大劲找到的魂器，是假的。

邓布利多的葬礼过后，哈莉，赫敏，罗恩三人站在天文塔上。

“很抱歉听到德拉科的任务竟然是杀死邓布利多。”赫敏悲哀地摇了摇头，“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哈莉不知所措地摇着头，她根本就不知道。

“不知道。”哈莉眼神渺茫地望着远处的山峦，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和德拉科站在这同样的位置，和他一起笑着。但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想起，真是让她羡慕起以前的生活。

“我下学期不会再来学校了。”哈莉坚定地说。

“不来霍格沃茨了……你要去哪？”赫敏站在她身边，悲哀地问。罗恩吃惊地看着她。

“我要再到德斯礼家去一趟，因为邓布利多希望我这么做。”哈莉说，“时间不会很长，然后我一去就不回头了。”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回头望去。是西奥多。

“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

三个人都震惊极了，哈莉更是目瞪口呆。

西奥多走上前来，坚定地看着哈莉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去寻找魂器――并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可是――”哈莉急忙解释说，“这很危险，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的，而且――”

哈莉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知道西奥多的父亲是食死徒，那么西奥多这么做不就是等于抛弃了他的家族，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

“不要担心。反正下学期我觉得霍格沃茨也不会好过，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情。而且，如果我陪你一起去，也有帮手。”西奥多继续说。罗恩和赫敏都看着他。

“我们也去，哈莉。”赫敏和罗恩同时说。

“什么？”哈莉又看向他们。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去哪。”罗恩说，“陪你去找到魂器，然后销毁。”

“不行――你们三个都听我说。”哈莉认真地看着三个人。她没有料到这一点，更没有料到西奥多竟然会来。她本来是准备一个人踏上这千难万险的旅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西奥多突然说，他湛蓝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哈莉突然觉得好晃眼。

“哈莉，我们都在这里，陪你一起。”赫敏也坚定地望着她，罗恩点了点头。

哈莉微笑着注视着他们，也是不胜惊讶地望着他们。让她感觉不可思议，同时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等待着她的，是一条漆黑而曲折的路。

她和德拉科接下来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没有人知道。是灰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