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抉择
妻子去休息后，孙启明一个人呆在客厅。说是看联欢晚会，却也没有心思。
怎么办？妻子不同意用一万元年终奖励购买口罩，支援武汉。
现在摆在孙启明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不购买口罩，不支援武汉，安安心心的跟老婆孩子过日子，第二天该给孩子买衣服就买衣服，该给妻子买衣服就买衣服，该买奶粉尿不湿就买，该买化妆品就买；第二条就是孙启明悄悄的用这一万块钱购买口罩，支援武汉，等来的就是跟妻子离婚。
离婚和支援武汉，难以抉择。
其实也简单，孙启明第二天给老婆孩子买衣服，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没有任何矛盾，阖家幸福。
加上支援不支援武汉，对孙启明的家庭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换句话说，全国上下，有钱有势的人多不胜数，比孙启明家庭条件优越很多倍的人家多如牛毛。
他那一万块钱的口罩，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然而孙启明的父亲在世时经常告警孙启明，踏实做人，老实做事，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父亲这几句话，时时刻刻在孙启明的脑海里出现。
现在武汉告急，湖北告急。正是需要千千万万个中华儿女奉献的时候，孙启明也想为国家，为武汉和湖北恭喜自己微薄的力量，哪怕自己贡献的力量只是雨点那么一点，他也无怨无悔，他认为，起码自己也出了一份力。
话又说回来，孙启明是进入单位时，加入的党组织，在加入当组织当天，在党旗下宣誓时的誓言历历在目。
孙启明不管忘记，也不能忘记。他是一名党员，他不出力谁出力？难道要牺牲老百姓的利益才行？
如果是那样，孙启明步会选择加入单位。他加入单位的目的，就是想为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为改善老百姓的生活，贡献自己那一点点智慧而已。
这一夜，孙启明感觉过了十年，是那么的煎熬，是那么得痛苦。
多少次，孙启明走到妻子的卧室前，想敲门，叫醒妻子，好好跟他谈谈，把自己的想法跟妻子说清楚，争取得到妻子的支持。
然而，多少次孙启明又则回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无法入睡。
沙发下，布满烟头。
平时的时候，孙启明很少抽烟的，一包六块五毛钱的蓝色遵义烟，有时候放在兜里几天了，上班的时候不注意都压变形了，都舍不得抽。
今晚，他却抽了很多，二个小时不到，桌子上两包蓝色遵义烟，只剩下不到五根了。
一直这样抽呀抽，想呀想的，迷迷糊糊中，孙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妻子李艳起床，简单的给孩子做了早点，只过早点，放下一句话就带着孩子去外婆家去了。
李艳怎么说的呢。大意是这样的：“你是要我们娘俩，还是要做英雄？如果要我们娘俩，你今天去给孩子买套像样的衣服过年，如果要当英雄，那我们到民政局离婚。”
“老婆，你听我解释。”
孙启明刚冲到门口，就被一扇厚实的大门关在屋子内，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了，根本不听孙启明的解释。
“哎，这下该怎么办呀？”
孙启明垂头丧气的坐回沙发上。
刚坐下，孙启明就接到好朋友，好兄弟小石的电话。
小石叫石清雄，是跟孙启明一起玩长大的好兄弟，也是一个寨子出来的，前些年消失一段时间，听说在广东一带打工，但是孙启明在深圳几年，都没有联系。最近两年这家伙荣耀归来，还开着几十万的宝马车，在老家建起上百万的小别墅，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一次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小石透露，现在在广东开了一家小作坊，生意还算可以，一年赚个二百多万没有问题。小石见孙启明生活落魄，还邀请其到自己公司上班，一个月少说也可以拿到八千块钱的工作。
开始的时候，孙启明有点心动，毕竟八千块钱的工作，可比得上他现在半年以上的收入了。然而孙启明没有答应小石。他们现在是好兄弟，好朋友，感情很不错。但是现实很残酷，再好的兄弟、朋友，只要跟利益产生关系，感情就变质了。
兄弟不再是兄弟，朋友谈不上朋友。
按下接听键，电话另外一头传来小石大大咧咧的叫骂声。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了？大过年的也不打个电话，是不是现在当上领导了，看不上兄弟几个了？”
孙启明听着电话那头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无奈一笑。道：“想什么呢？我当什么领导，就是个干苦力的命，哪里能跟你这个大老板相提并论呀。”
“什么大老板不大老板的，兄弟几个说这些就见外了。你现在在干嘛呢？有没有出现玩？”
孙启明想着武汉的事情，哪里有心思去玩。
“别开我玩笑了，现在疫情那么严重，呆家里呢，哪里都没有去。听说你是腊月20回家的，回来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老哥哥我好去接你呀。”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道：“什么接不接的，兄弟不是会来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就没有打扰老哥哥你嘛。对了，我准备去钓鱼，你去不是呀？”
之前，这几兄弟没事情的时候，就喜欢到河边钓鱼。
孙启明沉默半天，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又传来小石的声音。“去不是你倒是说句话，没有车的话我来接你。”
孙启明道：“小石，你们玩开心点，我就不去了，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做饭等你们。”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吗？”
孙启明道：“也没什么，就是跟你嫂子商量点事情，没有商量好，现在闹矛盾呢，没事，不说这个了，你们玩开心点。”
“那行，既然你不来，那改天我来看你，就这样，先挂了。”
挂掉电话，孙启明一头靠在沙发了，脑海里又出现电视新闻上武汉的惨烈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