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胸口的气球
晚上下班时候，天上飘起了细密的小雨，杨明秋没有带伞。
杨明秋和胡月一起下电梯。胡月问杨明秋住哪里，杨明秋说自己住在宝山。胡月说我家也住宝山！我送你一段吧。杨明秋想推辞，胡月不由分说拉着杨明秋到了地库。
胡月咻地一声按开了自己的保时捷，钻进驾驶室，熟练地把车驶出了地库。
下雨路滑，晚高峰的高架桥堵成一条暗红的线。车子在高架桥上走走停停，杨明秋小心翼翼地坐在保时捷的副驾驶上，有点手脚不自在。这是杨明秋第一次坐在保时捷上。
胡月一边注意保持着和前面的车距，一边还要提防着有车乱插进来，胡月专心看着前面的路，嘴里问杨明秋：“你们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叫什么，刘什么媛，她离职啦？”
杨明秋啊了一声，“你怎么也知道？”
胡月说：“我当然知道啦！她要来我这交接公司物品的呀。”
胡月继续问：“她离职是不是和刘迪有关系？我那天看刘迪和她两个人在会议室待了很久，出来没多久她就离职了。”
杨明秋不方便直接讲刘晓媛的事情，于是没有去接胡月的话，而是问了胡月一句：“你怎么知道刘迪不是个好玩意啊？”
胡月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说：“我跟你说个事，但是你要保密。我刚来的时候，他也来骚扰过我，没事把我关在会议室和我开会，还半夜给我发乱七八糟的微信。我一个前台他跟我开个屁会！”
杨明秋瞪大了眼睛：“啊？那后来呢？”
胡月说：“后来？后来我就把他骂了一顿啊。反正我来公司就是混混日子，也不在乎那一个月几千块钱。我一个离过三次婚的女人，我怕什么。”
杨明秋眼睛瞪的更大了，张开的嘴都合不拢。
胡月噗地笑出来：“你看你傻样，我是跟我老公离了三次婚又结了三次。前几年房地产市场太热了，我们俩为了炒房子，离了结结了离的，也就是靠炒的那几套房，才赚了点钱。”
杨明秋啧啧称奇，她只在新闻里看过这样的事，没想到真的发生在身边。
胡月继续说：“我没跟你说完，后来我越想越来气啊，得给他点教训。刚好我老公是律师，我老公就让我注意搜集好证据。后来我老公直接发了封律师函让我带给刘迪。你不知道，他拆开信封的时候，脸都变白了。”
杨明秋问：“后来呢？”
胡月说：“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发律师函只是为了吓唬刘迪，这种事情没办法。反正现在刘迪也不招惹我，我也不招惹他。就这样了呗。”胡月感慨说：“我跟你们说啊，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就是太软弱了。很多事情，你不勇敢的站起来，别人还以为错的是你呢。”
杨明秋细细品味着胡月这句话，像是在心里点亮了一盏灯塔，杨明秋心里暗暗喜欢上胡月小姐姐，这才是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两个人聊着聊着，杨明秋家就到了。胡月把车停在杨明秋小区的正门口，杨明秋向胡月道了谢，拉开车门冒着雨跑进了小区里。
出生于小城市普通家庭的杨明秋，虽然依靠优秀的成绩支撑着自己的骄傲，但是内心始终有自卑的影子，尤其是到了大上海来，那些人和事纷至沓来，一件件事逼着你去面对，杨明秋会怯懦，不够勇敢，也不够自信。
胡月制服刘迪的故事像是给杨明秋打开了一片新天新地。第二天再去公司的时候，杨明秋感觉自己像是被加了勇者光环，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理直气壮。
一大早去公司，杨明秋就把手头的工作梳理了一番。孙茜安排给自己的工作，几乎都是一些打杂的活，搜集资料，打印合同，邮寄快递，去给客户送个物料等。杨明秋没有接触到任何实质性的工作。杨明秋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争取，自己的职位是商务助理，不是行政助理。孙茜如果不让我成长，我就自己成长。
杨明秋听见孙茜在给客户打电话说：“刘总好，咱们启航这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计划，我想下午去拜访您一下。”
对方说了些什么。
孙茜继续说：“嗯嗯，好的。那我下午2点到您公司跟您碰头。”
杨明秋赶紧抓住机会，转过椅子，谦逊地笑着跟孙茜说：“孙茜姐，你下午见客户能把我带上吗？上次秦总说你出去开会让我主动跟着你，让我多跟你学习学习。”
孙茜笑着说：“好呀。不过中午我男朋友开车来接我下班一起吃饭，然后顺路就把我送过去了。你自己去客户那边，我们约好时间在客户楼下碰头吧。”
杨明秋说：“嗯嗯，好。那我们下午直接在客户那边碰头。你把地址发给我一下吧。”
中午下班，部门同事约着一起吃饭。杨明秋婉拒了他们。部门同事中午一起去商场吃饭，经常人均要接近100元。杨明秋手头钱不多，她要省着一些用。
杨明秋和武帅去吃面。公司附近有一家老上海的网红面馆，店面脏脏破破，只有10平米不到的样子，一碗面只需要20块钱不到，超级大一份。
孙茜在路边等着自己男朋友，男朋友的车稳稳地停在孙茜脚边，孙茜一上车，就摔上了车门。男朋友从后视镜上观察孙茜。笑说：“车惹你了？”
孙茜低头发着信息，一脸不高兴的说：“我们部门新来一个助理商务，跟谁都套近乎，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秦志东让我带着她去见客户，你说是不是找个人盯着我的意思？”
孙茜男朋友说：“这多大个事啊，至于把你气成这样吗？”
孙茜说：“多大个事？你说多大个事？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看不惯她一副跟谁都要搞好关系的样子。”
“好好好，看不惯看不惯，不用理她就是了。”孙茜男朋友一看火气要转移到自己头上了，赶紧闭嘴开车。
正吃着饭，客户给孙茜打电话，说自己下午还要去静安寺一趟，让孙茜不要跑到公司去了，改约孙茜在静安寺的咖啡馆碰头吧。孙茜甜甜地笑着跟客户约好了咖啡馆，然后挂了电话继续吃饭，男朋友随口问了一句：“你用不用跟你同事说一声？”
孙茜说：“管他呢。”
杨明秋吃完饭，掐着时间去赶地铁，出了地铁又走了远远一段路，一路上的太阳把杨明秋晒的感觉要脱水。终于到了客户公司楼下，杨明秋看看表，马上就2点了，跟客户约的时间快到了还没见孙茜的影子。杨明秋耐心等了一会，孙茜还没到，杨明秋就给孙茜去了一个电话。
孙茜正和客户在静安寺的咖啡馆里喝咖啡，看见杨明秋打来的电话，按了一下静音，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杨明秋见电话没人接听，又拨了一遍。这一次孙茜把电话按掉，给杨明秋回了一条微信：“我也才到这边，客户说有事会议临时取消了。我现在上了高架回公司。你也自己先回公司再说吧。”
杨明秋白跑一趟。
杨明秋只得顶着头上的烈日，又走了一长段路，搭乘地铁回到公司，自己被晒的满脸通红地回到公司一看，孙茜已经悠闲地坐在公司里了。孙茜桌子上放着咖啡杯，一只耳朵塞着air pods，靠在椅子背上，偷偷刷剧。看见杨明秋回来，望了一眼，也没跟杨明秋说话。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各自忙碌，杨明秋默默回到自己工位上。
秦志东打来电话孙茜今天见客户的情况。秦志东凡事亲力亲为，全部门的商务进度他都做到随时跟进。孙茜一看是秦志东，赶忙接起电话，一边压低声音轻轻地说话一边忙往公司外面走。
“喂，秦总，嗯嗯，我刚跟启航的刘总喝完咖啡，他们那边情况是这样……”
虽然孙茜压着嗓子，但声音还是飘进了杨明秋耳朵里。
启航的刘总？不是下午去古北要拜访的那个客户吗？孙茜不是说客户取消了会议了吗？她刚跟客户喝完咖啡？
杨明秋觉得肚子里升起一股怒气，一直升到胸口。感觉自己胸口有一个气球顶在那里，憋的难受。杨明秋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