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深
姜漓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还是屁股，顿时气的不行。
真疼啊，这天杀的莫秋！
没天理了，像我这样善良温柔的公主，陪你这个浪人颠沛流离了一路，你还欺负我，怎么忍心的啊！
姜漓想照着莫秋的后脑勺来一下，又不敢，只好在他停下来的时候，顺口喊了一声：“吁——”
果然，莫秋确实停了下来。
“马儿真乖。”姜漓拍拍莫秋的脑袋，实际上顺便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莫秋此时心情不错，懒得和她计较。
放在平时的话，少不了来个过肩摔！
就在这时，莫秋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的，忽然在他视线中出现了一柄黑色长棍状东西斜斜插在地上，走近一看，竟是长剑。
莫秋见猎心喜，忍不住上手抚摸了一番，仿佛面前的铁剑是绝世美女。
“你是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莫秋虎躯一震，转身一看，见是一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少年，此时正握着拳，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
莫秋道：“这把剑是你的么？”
肖远寒气逼人道：“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好小子，还挺有脾气。”
莫秋平淡一笑，将黑剑丢给肖远，肖远抬手接过，却见莫秋此时也随意的拔出了背后的一把刀，道：“我叫莫秋，跟我打一架吧。”
肖远双手握紧了手中的黑剑，眼中亦是战意十足。
“好。”
肖远答应了，然后将剑双手横在身前，蓄势待发。
莫秋也不废话，将手中刀对着空气劈砍了两下，气势迅速达到顶峰，接着几个冲步转瞬来到肖远面前，借力一跃，收缩身躯后，通过旋转再次增加力量，朴实无华的一刀从上而下斩下，速度极快。
肖远学着刘朔山的样子，后退半步，待莫秋这一击最强的时刻过去，立时将剑刺了出去，莫秋此时背对着肖远，却好像预料到他的攻击轨迹，一只脚刚触地，就迅速一撤，将整个身躯带偏，避开了这一剑的同时转身借助惯力再斩一刀。
其实这一刀按照距离也斩不到肖远身上，但肖远毕竟实战太少，本能的就举剑格挡，却不料莫秋只是虚晃一招，这一刀还未完成，就忽然改变路线，从莫秋的破绽里穿出，径直就是一扎。
“这家伙怎么变招这么快！”
肖远虽然基本功毕竟扎实了，但目前为止还是苦练为主，实战的经验太少，稍微来个一般的高手一试探，他就手忙脚乱了，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最后打的越来越憋屈，没有三俩下就完蛋。
好在肖远也不算太笨，知道自己的武器长，对方武器短，无论如何不能被近身，此时他也是将手中黑剑以自己为中心范围从小到大甩一个圈逼退莫秋，自己趁机再次拉开距离。
莫秋此时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饶有兴趣道：“想不到你还有点小聪明，知道利用自己武器的优势，可惜实战经验太差劲了，再过几招，你必败无疑。”
肖远嘴角一抽，嘴硬道：“那倒不一定。”
“至少三十招之内，你胜不了我。”
肖远补充道。
莫秋哈哈笑道：“那是，只要你跟个疯子似的不要命的挥剑，短时间内我还真不想费力气和你对拼，但等你体力耗尽了，希望到时候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呵，我打不过你，不代表我师父打不过你。”
“哦？我说你怎么这么差劲，原来还有个师父，不过徒弟都这么垃圾，想必你师父也就那么回事吧，算了，没意思，我还是走吧。”莫秋叹声道。
肖远顿时怒了：“莫秋是吧，有本事你别走，再和我大战一百回合。”
“你认真的吗，要知道我可是练双刀的，刚才跟你打也只是用了一把刀，你就挡不住了，还想找死的话，我就不会客气了。”
莫秋语气一狠，一股如大漠飞雪般凛冽的杀意浸透里出来，顿时让肖远一惊。
就在这时，远远的传来声音：“肖远啊，你在哪？”
肖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大声道：“师父，我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莫秋和姜漓便看到在夕阳下，和方云等人一起打猎归来的刘朔山。
此时一群大汉兴高采烈的，脸上挂着喜色，再难看出曾经那种视死如归的严肃感。
刘朔山来到肖远面前，才看到莫秋和姜漓两人，道：“这两位是——”
来不及肖远介绍，莫秋道：“在下莫秋，喜好武艺，希望能与你一决高下。”
刘朔山点了点头，道：“使双刀的倒是少见，想必阁下是天赋异禀之人，方才应该与肖远打过照面了吧。”
莫秋道：“恕我直言，令徒的功夫一般般。”
肖远气的牙痒痒，看向刘朔山，低下了头。
刘朔山没说什么，道：“来者是客，相聚是缘，今日其乐融融且天色渐晚，实在不宜打斗，不如明天再说，莫公子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怕是也劳累许久，不如和我们共进晚饭，好好休息一夜再说吧。”
“这个吗……”莫秋正欲拒绝，却听见姜漓没出息的答应了下来：“谢谢肖公子师父！”
“呃，我姓刘。”刘朔山道。
“这位姑娘是……”肖远这才注意到这个漂亮的女子，顿时心生欢喜，刚才被打败的郁闷一扫而空了，忍不住搭讪道。
“是我老婆。”莫秋毫无感情道。
“不是！”姜漓握紧了拳头。
“嗯？”莫秋回看了她一眼。
姜漓瞬间蔫了，不说话了，但还是小声嘟囔着什么。
“谢谢好意，既然阁下无意一战，那我们就此离开。”莫秋道。
刘朔山道：“我知道你暂时不相信我们，但这位姑娘看上去已是疲惫至极，你忍心她陪你这样一直颠沛流离吗？此处方圆几十里皆是荒无人烟，且路多崎岖，以你们这种风餐露宿的走法，没有几天是走不出去的。”
姜漓听了这话，顿时心酸起来，眼泪哗哗的就掉了出来。
莫秋看着她这般模样，便沉默了。
就这样，莫秋和姜漓在肖家附近暂住了下来，天黑之前，煮肉的香气就传了过来，本来又累又饿的姜漓就快要睡着了，闻着味就闭着眼飘起来了，吓了正在煮野菜的莫秋一跳。
过了片刻，莫秋挥手道：“去吧。”
姜漓瞬间睁开眼，一个冲刺就消失无踪。
没过多久，对屋就传来一片片“真香”的声音。
“呵，我莫秋就算饿死，从山上跳下去，也不会吃他们一点东西。”莫秋端着碗里的野菜汤，“津津有味”的嚼着。
——
而此时，姜漓像个贼似的一步步凑近肖家大院的饭桌前，咽着口水，脸上露出乞丐般的傻笑。
“这孩子，饿傻了。”
正在和方云他们喝酒吃肉的一个汉子看着姜漓，一时兴起，丢了一块肉到地上，道：“赏你的。”
姜漓连忙上前，捡起肉也不顾脏，三下两下吃完了，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对着那个汉子道：“谢谢大哥。”
“小妹子挺乖啊，来来来，哥这里还有肉。”那个汉子乐了，一招手，像唤小狗似的对着姜漓道。
“吕刚，你小子尊重点别人。”
就在这时，方云训斥了那汉子一下。
“是是是，不敢了方哥。”吕刚连忙收起了笑容，正身老实道。
姜漓此时也感觉自尊受到了践踏，捏着小手，迟迟不肯上前了。
“咦，是你啊姑娘，来这里，我请你吃好吃的。”
就在这时，肖远走了过来，看见姜漓，一把拉着她走到自家的桌子上，看见正桌上坐着的肖明，到：“呃，爹啊，我带个朋友来吃饭。”
肖明此时也缓缓睁开眼，四处看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姜漓身上，凝视了一会，脸色慢慢变得惊讶，他啪的一声站起身来，道：“公，公主？”
“啊？”
此时不止肖远和其他人懵逼了，姜漓自己也吓了一跳，仔细看着面前的老人，也捂着嘴巴道：“肖，肖叔，你，你怎么……”
“公主，真是你啊，你怎么也沦落为这副样子了？”肖明此时激动，连忙问道。
姜漓叹了口气，慢慢坐了下来，一边偷偷端着碗喝了几口菜汤，一边又不好意思的尽量恢复些大家闺秀的端庄，道：“唉，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也不想回去了，以后也不是什么公主了。”
肖明也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差不多，皇上病重，国事已乱，那些个小丑和贱人也忍不住互撕起来了。”
姜漓沉默，最后摇摇头道：“算了，只要能活着就已是万幸了，肖叔，以后你就叫我漓儿就好。”
“好，既然如此，漓儿你且就在老夫这里暂住吧，话说回来，老夫目前也只能说活一天是一天罢了。”肖明道。
“肖叔，你真的以后不再理会朝堂了吗？”
“一人之力，实在有限。”肖明简短答道，“吾道实孤。”
“公主，呃，漓儿，你且先用膳吧，待会再细聊。”肖明道。
“嗯，谢谢肖叔，我确实要饿死了。”
姜漓此时再也不管什么礼仪了，抓起骨头就往嘴里旋，看的旁边的肖远目瞪口呆。
姜漓吃了一会儿，看着旁边的肖远一直看着自己，道：“肖公子，你一直看我干嘛？”
肖远回过神来，道：“我这不是从来没看过公主吗，这回可得好好看一看。”
“你真幼稚。”姜漓推了推他面前的碗，道：“快吃饭吧。”
“谢谢公主。”肖远心里乐滋滋的，也开始干饭。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肖明在一旁笑着骂道。
——
就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吕刚表情跟便秘一个月似的难看，自言自语道：“坏了，我好像完犊子了，我刚才居然让公主吃我扔在地上的东西，这不得诛九族啊……”
“是啊，方哥都说了让你别那么嚣张了，就是不听，呵呵。”身旁有人偷偷笑话道。
“你已有取死之道。”有人补了一句。
“啊，我错了！对不起，公主！”
吕刚大喊一声连忙跑去跟姜漓道歉去了。
姜漓看着突然跪在自己面前卖惨的大汉，吓了一跳，骂了一句：“走远点啦，别打扰我吃饭。”
吕刚心里（泪崩）：“果然不愧是公主，说话都这么温柔，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
到了夜深，姜漓回到了莫秋待的那间破屋，看见他还在床上打坐调息。
“公主还知道回来啊。”莫秋淡淡道。
“怕你饿了，给你带点饭。”姜漓道。
“哦。”莫秋答应了一声，一动不动的。
“哦，就知道哦，是不是还得我把饭喂到你嘴里啊。”姜漓带点赌气情绪道。
莫秋睁开眼，看着姜漓，吸了口气，道：“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姜漓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想了一会，道：“不知道，睡觉吧。”
“好。”
夜深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