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H城祭祀
许子衿最近一周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谷荏染自从摆明了要重新追求她之后，整个人就像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似的，没皮没脸的。
也不知道从哪弄来她的手机号码，有事没有总要打电话来关心一下她，还很强硬的要她通过他微信的好友申请，不然他就一直打她手机直到她通过为止。
每天一大束花寄到办公室，还不带重复的，搞得现在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很狂热的追求者。顾暮言每天都跑来她这边，看着她办公桌上的花，一副欲言又止，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就连邓耀都在调侃她，让她带人上来瞧瞧，顺便替她把把关。
许子衿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气疯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收拾’他一番，警告他不要再送花过来，结果某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还笑吟吟的说道，“要不是我现在在外地出差，我肯定天天堵在公司和你家门口，接你上下班呢。”低沉悦耳的嗓音，话里含着笑意，“打个商量，我这周六回S城，你答应跟我吃顿晚饭，从明天起我就不再订花送过去了，怎么样？”
这人简直是强盗逻辑，许子衿气到不想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
这周日是外婆的忌日，她需要回趟H城，已经请好假到下周三再回来上班，所以无论如何，谷荏染着顿晚饭的邀约终究是会落空的。
次日是周六，许子衿一大早就开始起床收拾东西。从S城到H城大约需要3个小时，所以她订的是12点钟的机票，从她这到机场的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再加上今天周末，可能会遇上堵车的情况，所以她需要早早做准备。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子衿就一直把防患于未然当做人生信条，力求不再出现意外，或降低意外出现的概率。但是无论她做的再好，一个叫谷荏染的意外还是会如期而至。
比如今天一大早她就接收到他的信息轰炸。
【早。起床了没？昨晚睡的还好吗？】
【晚饭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
【人呢？】
【不回消息我就当你同意了。】
【今晚七点我去接你，不见不散。】
鬼的跟你不见不散呢！
看完这些消息后，许子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从当初的衿贵高冷，一身傲骨，堕落到如今这么个喋喋不休，还特厚颜无耻的地步呢！
为了避免再受到他的侵扰，许子衿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周日早上，许子衿先去花市买了一束嫩黄色的菊花，还捎上外婆生前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到墓园时已经是上午11点了。今天的太阳躲在了云层里，敛起了周身的光芒，天空忽而飘过几朵暗黑色的乌云，空气闷热，有些要下雨的趋势。
许子衿把菊花放在外婆的墓碑前，从篮子里拿出桂花糕摆在中间，抬手轻轻的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外婆满头银发，慈眉笑眼，端庄安详，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个气质佳人。
外婆是在两年前去世的，突发心肌梗塞。那年，她刚刚大二，接到噩耗的那一刻，她没有哭，或许是经历了父母那件事之后，她已经较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些事。她收拾好行李，向辅导员请好假，一个人从S城飞回H城，平静的料理完所有的后事，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两天，那时候赵司丞找一直陪在她左右，隔一个小时就要来敲一次门。她知道，他是怕她再想4年前那样。
“外婆。”许子衿安静的看着墓碑，轻声的叫了声，又自言自语道，“有一年没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我还...挺好的吧。”
“今年毕业了，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工作，同事们都挺照顾我的，我的上司也很好相处。哦，对了，赵大哥也挺好的，他的咨询室已经逐渐步上轨道了呢。”
她垂下头，顿了一会儿，再抬起时唇角的弧度扬起，笑得温和又平静，细细说来，“外婆，我又见到他了。”她抬眸望着照片里的人，娓娓道来，“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和您提到过他呢。他的名字叫谷荏染，现在是名律师。我们高二的时候是同桌，他不爱笑，很高冷，性格还有些孤僻。那时候班里的其他同学都不敢跟他说话，也不和他玩。但我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温柔有教养，懂得尊重女孩子。”
“刚和他成为同桌那会儿，他对我也是爱答不理的。”说着说着，许子衿脸上的笑意不断地扩大，眼睛里渗透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可是我呀，就是不厌其烦的跟他说话。下课还会经常拿作业问他问题，即使我已经听懂了，但是为了能跟他说上话，我只能装做不懂。他虽然时常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每次都会很认真的跟我讲解。还有他那时候不爱吃早餐，所以我每天早上都会多买一份，放在他的桌子上，借口说这家的包子分量太足了，吃一个就饱了。”
“看见他不开心的时候，我也很难过，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只好每次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少去烦他，还要再给他两颗大白兔奶糖。他问为什么要给我糖，我说吃糖可以让你变得开心起来。那为什么是两颗糖，他又问。——因为给一颗糖是想让你的心情好起来，给两颗是因为我想把我的那份快乐也一起分享给你。”
“他接过糖，撕开外包装，含在嘴里了。然后笑着对我说，‘嗯，好像心情有变得好一些了。’从那时起，我的书包里除了装书本外，还多了一样东西——大白兔奶糖。”
说着说着，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变得哽咽起来了，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流，汇聚在下颚，啪嗒啪嗒砸在墓碑前，“可是外婆，我现在应该什么办呢？我好像没有办法再向他靠近了。”
曾经的我，也是生活在温暖与阳光之中。直到6年前，坠入了这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光，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我曾经努力过，也扎挣过，可是，不行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