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百仙
周为听到宝贝两个字，就更加好奇，想听听那两人说什么。但他也不好离太近，只站到二人三丈开外，掩耳盗铃一般站住，假装没看到二人。
二人也不理会周为，刚开口那人续道：“九尾狐孙黎…兄弟你当年这个外号可真没被叫错。你和玄武阁那几个人留字，说我是百恶教的余孽，让我被他们追踪三天，脱不了身。你自己一个人趁机偷偷来这里取宝贝，这招可真是狡猾。”
那孙黎说道：“这不还是给哥哥识破了吗。当年老大创教的时候，众兄弟按照个人武功修为，排了个座次。我武功不行，是全教最后一位，哥哥你比我行，座次九十七。嘿嘿，惊雷掌张恒，当年可真是叱咤风云。兄弟我实在不敢和你正面交锋，只能用点小计俩了。”
惊雷掌张恒道：“呵呵，惊雷掌这个外号，可是好多年没听人喊出口了。很多年前还行，如今可成了丧家之犬，人人喊打。百恶教余孽…当年我们创教的时候，可是叫做百仙教的。有谁敢说百恶教这三个字，给我们兄弟们听见了，可就再也见不着第二日的太阳。现在呢，玄武阁这种二流门派几个年轻弟子，都敢追着我跑，我还不敢还手，以免露了行踪。
再说了，座次这种东西，只是当年用来分个先后而已，虽然说武功高低打一架就知道了，可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今年这个人悟道了，明年那个人进境提升了，也是有的。那次排名出来后，老大就定了教规，严禁相互之间私斗，便连切磋也不行，避免我们这些人自相残杀。当年的排名，做不得准。
何况，你这条狐狸，当年排座次的时候，未必就会显现自己真实的修为…”
九尾狐孙黎道：“没这回事。我武功不行，这才只得不要脸皮，使些下作的手段…哎，话说当年老大还在的时候，我也不敢搞这些手脚。要是给他知道…不死心法的滋味，哥哥你也是品尝过的。”
张恒道：“不死心法...那滋味我可连想都不敢想起了。不过这心法虽然让我们受尽折磨，可也毕竟使我们延年益寿，身体不老。哎，老大可怕的时候是真的可怕，不过有他在的时候，我们是何等的风光。当年就在这华山脚下，我们两兄弟坐守区区一个分教，耀武扬威，华山派自诩正道大派，拿我们毫无办法。”
说到华山派，张恒看向周为，说道：“这小子腰间佩剑看起来不俗，又是在这华山脚下，难道是华山派弟子？”
九尾狐孙黎摇摇头，道：“哥哥你刚应该也看到这位小兄弟跑过来时的身法了，不像是有什么武功的人。就算是华山派下来的，估计也是武功末尾的弟子，没什么好怕的。”
张恒道：“这些年四处躲藏，早成了惊弓之鸟。华山脚下，不能不小心…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九尾狐孙黎道：“自然让哥哥出手。”
张恒看着周为，沉吟良久，道：“还是信不过你。这小子要是不会武功，我顺手杀了，倒也没什么。就怕他有点底子，能挡我一两招，那你这条狐狸趁机偷袭我，我可抵受不住。还是你动手吧。”
九尾狐孙黎道：“哥哥信不过我我也没办法。我虽说是信得过哥哥你的，可是这件事有关性命，也不敢冒险。还是等会我们谈完了事情，再给这位小兄弟一个痛快吧。”
顿了顿，看向周为，仿佛看着一具尸体，幽幽道：“小兄弟，既然有缘来这里，那就多看一会吧。人活着吧，会碰到什么，都是命啊。等会到了下面，见了判官，勿要太过数落我们的不是。”
周为听了这许久，自然知道这两位是稍前时候在客栈里听见的“百恶教余孽”，自己无意之中来这，听见了他们谈论，他们两个想要杀了自己灭口，又都相互顾忌对方，一时不动手。
这种情况，是不是该掉头就走，跑回华山叫华山派高手下来？
九尾狐孙黎又朝周为道：“小兄弟你好好待在原地，还能多活一会，要是现在想走，可立马就要被我们合力杀死了。”
周为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自己站在原地，他们两个人相互顾忌，一时可能都不来杀自己。可要是自己现在想逃，他们两人怕露了行踪，哪怕冒险也要击杀自己。
心里也在思量：我目前的内力武功，能干过这两个人吗？
终究还是呆立不动，表面假装露出害怕神情，让对面两人觉得自己已经是待宰羔羊一般失去了抵抗意志。心里苦思对策。
九尾狐见周为神情恐惧，也并不逃跑，微笑点头道：“很好，很好。小兄弟，等会我们哥俩谈完了事情，一定不会让你太过受苦。”
他面带微笑，眼望周为，嘴里说着话。
说到受苦两个字的时候，身体仿佛一簇飞矢，袭向惊雷掌张恒！
黑暗中，张恒好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动不动。
九尾狐孙黎眼见自己奇袭即将成功，心里大喜。
就在这时候，张恒伸掌。
掌如惊雷。
九尾狐快，惊雷掌更快。
九尾狐孙黎眼见自己即将中掌，忙往旁边一跃，堪堪躲开这一掌惊雷掌。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道：“几十年不见，哥哥的掌法可精进不少。”
惊雷掌孙恒淡淡道：“没了百仙教的庇护，总得自己多用点功。兄弟你的这份阴狠毒辣，也丝毫没变啊。要不是我知道你的性子，可真是被你偷袭成功了。”
说话间内劲注入掌中，右手手掌炙热。
下一掌，将是全力一击。
九尾狐孙黎见他这架势，脸上表情瞬间变换数次，似乎想奋力一搏，又终究还是不敢。
过了一会，他试探着道：“跟哥哥你商量件事，那件东西…能不能换我一条命？”
张恒沉吟一下，问道：“你拿到那东西了？”想了想，说道：“我此来只为当年的宝贝，你我兄弟一场，我何必要你性命。再说了，你不想正面和我对敌，一心要走，凭你九尾狐的轻功，我怎么能追的上？”
九尾狐孙黎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张恒，道：“弟弟我是识时务的，不敢和哥哥争了。”
张恒看见小木盒，眼里放光，忙伸手接过。
他知道孙黎诡计多端，仍是小心戒备。
九尾狐孙黎将木盒给了张恒，一个纵跃，落到数丈开外。
张恒打开木盒，里面空无一物。
他知道中计，忙也一个飞身，朝九尾狐奔去，想留住他。
九尾狐正在往后疾略，但当张恒一个飞身落地，身法停滞的时候，九尾狐突然回首。
只刹那。
弹指已是六十刹那。
就在张恒飞身落地，换一口气，准备再奔向九尾狐孙黎的刹那。
忽然发现九尾狐瞬间回首，手里一柄匕首，划破了自己咽喉。
然后，他就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疲惫过，只想躺下睡一觉。
但他在躺下之前，愤怒的将自己毕身修为，化成一掌，打向九尾狐孙黎。
九尾狐孙黎狡猾无比，匕首割破张恒咽喉的瞬间，迅速朝旁一掠，以避开对方临死反扑。
但惊雷掌太过迅猛，他还是没有完全避开，被对方手掌边缘扫中，承受了一部分的掌力。
九尾狐孙黎突出一口鲜血，笑着道：“惊雷掌法，果然了得。”
可惜这句话张恒已经听不到了。
九尾狐料理了惊雷掌张恒，微微沉吟片刻，没有忘记旁边的周为。
拿着犹带着血的匕首，笑着走向周为，语调开心的说道：“小兄弟，你也看见了，快的很，不痛苦的。”
周为呆立原地，仿佛已经吓傻。
匕首划出，即将划破周为咽喉。
九尾狐孙黎正在笑，仿佛在做着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但他的笑突然凝固。
因为他发现就在他匕首即将划过周为咽喉的时候，自己的胸膛左侧，被一柄长剑洞穿。
狡猾了一辈子，再想不到有一日，在一处荒郊，碰到的一个脚步凌乱，气息不稳，好似完全不会武功的年轻人，面对自己的割喉，竟然不逃不避，反而用一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剑法，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他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周为拔出他胸前长剑，淡淡对他说道：
我这个人呀，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