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学无术
碧草在宫里走了一圈，回来时夏昭华正捧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公主，你不是嫌弃奴婢的话本子不好看吗？”
“你还别说，书里写的风流才子勾搭小姐的花样真多，你跟我说说，这些手段是真的假的？”
“那书里写的怎么能信呢？”
“不能信的东西为什么要写出来？这是谁写的，给我找出来，打一顿。”
碧草哭笑不得，“公主，这些都是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写出来让更多的人消遣用的，哪会有人真的去相信这些，又不是史书，较不得真的。”
夏昭华把书一合扔回给碧草，“实在无趣，我原还想学点花样去会一会占梧。”
“我的好公主，话本子里都是公子耍花样会小姐的，就是能用，你也反过来了。”
“就没有小姐会公子的吗？”
碧草一脸认真地摇摇头，让她死了这条心。
“对了公主，你猜奴婢刚刚打听到了什么新鲜事？”
“要说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奴婢听说念君公主自从去见了苏贵妃之后，手头宽裕了，出手大方了，现在宫里办差的跑腿的都爱往她那边跑，她谁也没亏待过。”
“这倒是新鲜了，苏妃整天一副与世无争只扫门前雪的温柔模样，内里不知道黑成什么样子，她能与苏妃勾搭到一起肯定没好事，你以后多注意着点。”
“是，奴婢会多打听一些她那边的消息。”
“不用刻意，只要她的手没伸到我云华院来，暂且不管她。我自己院里的人，你与荷香还有莲儿给我看好了，有那不安分的直接撵出去。”
“公主放心吧，我们院里的丫鬟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经过荷香考核的。”
“不可大意，有钱能使鬼推磨。”
“是，奴婢省的。”
正说着，莲儿匆匆走了进来，“公主，念君公主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直接请她来后院吧。”
夏念君今日一身桃红色的衣裳，料子是新的，端的是人比花娇。
“几日不见，姐姐是愈发明艳动人了。”
夏念君用帕子遮住嘴，轻笑出声，“说起明艳动人，这宫里谁能比得上妹妹啊。”
夏昭华遗传了她娘亲的好样貌，只有一双眼睛长得像国主，盯着人看的时候总能让人心虚害怕。
“姐姐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瞧妹妹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吗？前几日到五哥府上本想见一见你，奈何不凑巧，五哥说你在午休，我只好先回宫了。你今日难得没出宫，左右我也无事，便想着过来坐一坐。”
“姐姐来得正好，我正闲得发慌，不知姐姐有什么逗趣的事来说与我听听。姐姐自小在民间长大，见我等未见，闻我等未闻，我真的很好奇。”
夏念君微微一僵，她在民间的生活是她最不愿提及的过往，而她却一再在她面前提起，时刻提醒着她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公主。
“我虽在民间长大，但是家里规矩也多，我娘亲从不让我出府，所以我也不知道民间有哪些逗趣的事可以拿与妹妹说。”
“啊”她听完好失望，“姐姐整天关在府里岂不是太无趣了些。”
“怎么会呢，娘亲请了好多个老师，琴棋书画，还有刺绣，我每天都忙不过来，哪里会觉得无趣。我比不得妹妹，父皇母后疼爱，想学什么，不想学什么，可以自己选择，随着自己的心意自由自在地长大。”
夏昭华淡淡一笑，她话里摆明着说她不学无术，但她并不在意，她说的事实，琴棋书画，她确实一窍不通。她是尊贵的公主，不是供人作乐的伶人，是谁规定她一定要学那些，她偏偏就喜欢民间的口技杂耍，谁又敢说个不字。
“挺好的，姐姐闲时可以自娱自乐，哪像我，想听琴还要去尚乐局挑人来抚，常常找不到合自己心意的，这一点我得跟姐姐好好学学。”
夏念君心里气得半死，她竟然敢将她与尚乐局那些伺候的宫人相提并论，她想起若红的提醒，千万不要和昭华公主起冲突。她现在身后虽然有夏煜霖和苏贵妃，但还远远不够，只能暂时由着她。
“小的时候不懂事，以为人人都要学便咬着牙下功夫想学好，若我能早一点进京与父皇相认，也不会有这种错误的认知。”
“是啊，姐姐早些年的时候为什么不入京呢？”
“那时候母亲认为父皇将她忘了，心灰意冷，就想着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将来再给我找一门好的亲事便无所求了。怎知天不从人愿，母亲后来得病了，我外公请便了各路名医依然束手无策。我母亲这才将我的身世告知于我，并让我进京寻父。”夏念君说到情动处，停下来擦拭了眼泪，“她是怕我外祖母会将我随意许人，她临终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
“姐姐别哭了，你母亲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有了公主的身份，想必也能安心。”
“让妹妹见笑了，姐姐进宫这么久也找不到一个说知心话的人，这些话憋在我心里许久，今日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亲情最是割舍不下，姐姐真情流露，我怎会笑你，你多心了。”
“嗯，妹妹说的是，是我想岔了。我听宫里的人说妹妹的母妃也早早过世了，想必妹妹最是能感同身受。”
“姐姐却是又想岔了，从我懂事起就在母后身边，从未见过我母妃，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怕是无法感同身受。”
“是，对不起，我……”
“算了，我没有怪罪姐姐的意思。今日也聊得差不多了，姐姐该不会想留在我云华院用膳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妹妹。”
“莲儿，送一送姐姐。”
夏念君走了之后，碧草凑到夏昭华身边，“公主，奴婢怎么看不懂，她好端端地跑来咱们院里哭一场就走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暂时看不出来罢了。”
“她来得倒是巧，偏偏就今日公主有闲暇。”
“是我最近在宫里太好说话了吗，连我的行踪都说到她跟前去了？”
“奴婢这就去查看看是谁在嚼舌根？”
“把人查出来，挑一个不顺眼的，拔了舌头，杀鸡儆猴，让他们都知道，这宫里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是，奴婢这就去办。”
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夏昭华从不怕被人说她残忍，她就是要让人怕着她，敬着她，远着她，谁敢多嘴她就拔了舌头，敢伸手就躲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