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见
宫里的宫人要出宫必须到管事的人那里说明原因，拿了对牌方可出宫，宫里的主子也一样，只不过他们需要报给后宫之主，得到许可方可出宫。但这可不包括夏昭华，她身上有国主御赐的腰牌，想什么时候出宫便什么时候出宫，想带什么人出宫便带什么人出宫。宫门的守卫甚至都不用查腰牌，远远见到她就把宫门开好候着。
上回她被家宴耽搁，没去成马场，事后特意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着十七早早地出了宫直奔煜王府。
“三哥，陪我骑马去。”
“哎哟，我的好妹妹，三哥有正事要办，没空陪你玩。”
“是吗？三哥，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找你骑马你都用正事搪塞我，你这小身板应该多练练。”
“小玖，你是愈发没大没小了，我好歹是堂堂的煜王，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你成了煜王就不是我三哥了？那我可要好好问问父皇。”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你是我的姑奶奶好不好。等我一会儿，我回房换身衣服。”
夏昭华摆摆手让他快去快回，自己溜达到王府的马房选了两匹好马，等他换好了衣服便带着两个护卫出门。
这时候的早市已过，街上人不多，夏煜晟的马术不好，夏昭华只好陪着他慢慢走，以防冲撞了行人。他们一行人刚走过西街，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马儿变得有点躁动。夏昭华的手轻轻拍着马儿的头，顺着毛安抚它，突然，旁边夏煜晟的马前蹄高高抬起，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向前横冲直撞而去。
夏煜晟吓得抱住马脖子，双腿紧紧夹住马肚子，嘴里一直喊着，“让开让开，危险。”
夏昭华见情况紧急，街上阻碍太多不便追赶，她立即弃马跃上屋顶，朝夏煜晟狂奔追去。
夏煜晟已连着撞翻了好几个摊子，也有好几个行人受了伤。
“十七，通知煜王府来人善后，快去。”
夏昭华在下一个街角猛地朝夏煜晟扑去，成功地将他拽下了马，但是由于马儿的惯性太大，他俩朝前翻滚了两圈，发狂的马却没停下来，马蹄眼看就要踩到他们身上，这一蹄子下去，不死也得残。夏昭华想也不想，把他在身下，打算用自己背部硬扛下来。
夏煜晟急得眼眶发红，“小玖，你让开。”
“三哥，别怕，小玖保护你。”
夏昭华咬紧了牙关，闭紧了眼睛等待疼痛，耳边又传来一声马儿是嘶吼，但预期的疼痛却没有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马儿倒在她身旁，有出气没进气，显然受了重创命不久矣。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再看一旁垂坠的墨色衣摆，顺着衣摆往上是墨色的腰带，束着窄腰，接着是宽阔的胸膛，再来便是坚毅的下巴，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平坦的额头，是熟悉的绝色少年。
事后，夏昭华才发现自己的腿完全软了，站不起来，她深吸了好几口气，与夏煜晟互相搀扶地站起来。
占梧的出手让夏煜晟感激不已，“多亏占将军出手相救，否则我们兄妹二人凶多吉少。”
夏昭华实实在在地行了大礼，“多谢占将军救命之恩。”
“煜王殿下，昭华公主，碰巧而已，只是可惜了这匹好马。”
“这马儿我养在府中有一段时日，向来温顺乖巧，不想今日突然发狂，险些害了我们兄妹性命。此地乱糟糟，不知占将军可否移步王府，本王备上薄酒略尽心意。”
“煜王殿下不必客气，想必殿下还有诸多要事需要处理，占梧就不打扰了，改日得闲，必将登门品酒。”
夏煜晟还想做出挽留，夏昭华拉住了他，“占将军说的是，今日确实不是好时机，三哥先处理好眼前这一摊子事，改日备上好酒好菜，再请占将军赏光。”
“昭华公主所言极是，在下这便告辞。”
“慢走，不送。”
夏昭华看着占梧远走的背影陷入沉思，是巧合还是阴谋？
“三哥，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马儿原封不动抬回府里，让人查一查，好好的马儿为什么早不发狂晚不发狂，偏偏走到了此地才发狂。”
“此事我会安排人去查，但是小玖，万一还有下回，你万万不可挡在三哥前面，应该是三哥护着你才对。”
“呸呸呸，三哥你胡说什么，才不会有下次呢，三哥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小玖想让你护一辈子。”
夏煜晟摸摸她的头，眼里满是爱怜，“小玖放心，三哥在一天便护你一天，谁要让你不好过，三哥就让谁不好过。”
“三哥你多虑了，谁有那个胆子，敢让我不好过啊。”
从煜王府回宫的路上，十七少见地主动开口说话，“公主，您不该不顾自身安危。”
“你是说替我三哥挡马这事？”
“嗯。”
“十七，换做是你，你会为我挡吗？”
十七毫不犹豫，坚定地回答，“会。”
“为什么呢？”
“没有公主就没有十七，十七的命是公主的，十七愿意为公主做任何事。”
“十七你看，我不过是从你后娘手里救了你，这对我来说毫不费劲，可你却愿意为我去死。可我生母去得早，宫里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不是母后把我养在身边，我现在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就当是为了报这养育之恩，我也不能让母后中年丧子。”
“不会，国主宠着公主，公主会过得很好。”
“呵呵，十七你记住，君王的宠爱是这世上最虚无的东西，小的时候他宠我是怀着对我生母的情，长大之后便是看母后的娘家，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我这个人吧，但，谁知道呢。”
十七沉默了一下，说，“公主很好。”
“这夏京里人人都知道昭华公主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宫里的姐妹躲着我，大臣的家眷怕我，人人都不敢惹我，谁也不敢说我不好。”
十七摇摇头，“不是，公主真的好。”
“好啦，我知道了，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的，你一下子说这么多话，难为你了。”
夏昭华和十七回到云华院，几个贴身侍女觉得很神奇，但凡她们家公主出宫，哪次不是玩到太阳落山才回来的。荷香在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手臂上有一大片的擦伤，她惊呼，“公主，你怎么受伤了？碧草快去叫御医。”
“什么？公主受伤了？我马上去。”
夏昭华看了看手臂，是破了点皮，难怪她也觉得挺疼的。“回来，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擦点药就好了，别大惊小怪，叫了御医我这院里还能安宁吗？”只要叫了御医，不多久，这宫里上上下下就全知道了，接着就是源源不断地探望，她才懒得应付。
碧草心疼得眼眶发红，对着十七就一顿埋怨，“十七，你怎么回事，自己好好的回来却让公主受伤了，擦破了这么一大片，该有多疼啊。你不知道公主最怕疼吗，你不是学了一身武艺，被狗吃了吗？”
十七一句都没有辩解，她也在自责。夏昭华不得不再次出声，“这事不怪十七，我让她办别的事去了。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别再说了。”
碧草这才不情不愿地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