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交不起的朋友
又是厮混到凌晨两点的晚餐，许诺被灌了很多酒，而其中一位已经在哭诉自己在恋爱中的不顺，那是老板的朋友隔壁组的同事，许诺灯人一边安慰一边喝酒，倒也忙活的不亦乐乎。
“看这个，阿秃的最新造型，美不美？”群里突然传来一张照片，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过老板被拍到的从垂直上方视角拍摄的图片，虽然他才三十多岁，但是有着很多法国男人共有的特征，英年早谢，俯视头顶的角度则让她的这一特征格外明显。
“啊，哈哈哈哈哈。”一个女人笑的大声而又尖锐，是Lisa.虽然平时相处的时候其乐融融，他对于自己的这位法国老板展现出了百依百顺甚至是谄媚，然而背后这一副面孔则是尽显本色。
“你们觉不觉得，他的家里臭臭的！”只见她拿着酒杯，半醉半醒地说道。
“对的，有点恶心呢。”旁边的monika连忙赞同。
“脏兮兮的。”Lisa也补充了一句，她们说的是上次杯邀请去他的乔迁party那次有机会去她家的场景。
“许诺，你觉得呢？”看见许诺不语，竟然被催问了一句，似乎不背后诋毁别人已经是一种过错了。
“啊，我没注意。”许诺回答。她知道最近公司里的事情和权利的微妙变化，自从许诺加入到这个团队，每个人似乎都戏精上身。而最近自己也卷入了必须战队的纷争中，自己则被各种暗示应该站在最新达成的与法国老板隔空的香港老板的阵营。
这个群体，似乎很多人都在孤立和排挤下属，然而下属的下属，却又很容易被拉入阵营。简直像“隔代亲”一样。许诺想到这个词，不禁笑了起来。
众人见强迫许诺无果，便不再勉强。继续分享着来自公司的各种八卦，许诺听得大开眼界，从来没想过原来财务组的女孩每天戴着墨镜并不是凹造型而是出轨被发现后遭到了家暴，儿眼前这位正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男士则是因为和小男友交往不顺利。
许诺喝的晕晕的，感觉浑身疲惫，只想早点回家，却不料这些人又要唱歌。
“唱歌？！”许诺不知道自己惊讶的程度有这么深，一句疑问把大家吓了一跳。
“咱们明天还的上班啊！”她惊讶的说道，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搞什么，明明知道明天还要上班，竟然凌晨两点结束的酒局之后还要来一场K歌局。
“不行啦，我不行啦，体力透支了。”许诺不得已只好扫兴，因为她的体力实在禁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我也不行了。”monika也说了一句，看来并不只是许诺是这样的没完没了的所谓团队建设感到十分抵触。
众人散了，散的有点情意浓浓，让许诺几乎感到了一种抱歉。她迷迷糊糊反思自己身在其中的这种关系，虽说同事关系就是为了赚钱营造的逢场作戏假氛围，然而自己花在其中的时间却几乎占据了自己生活的大部分，还要听别人的感情生活，这明明已经大幅度超过了正常社交界限和范畴。
或许这就是疲劳战术。被迫地厮混在一起，总有控制不住真情流露的时候，而对方了解你越多，越有今后制约你的筹码。表面看是朋友，实际上这样的朋友自己根本交不起。
回想起法国佬被人在头顶垂直上方拍照发在群里群嘲的瞬间，不知道自己哪天也会抓到什么把柄被发在那个以为自己准备生日宴为名的不包括自己的群里给大家消解呢。
想到这些，不禁感到索然无味。既然防不胜防，只能顺其自然了。今晚这些亲密得如胶似漆的人，今后任何一个人突然翻脸排挤自己她都不会感到惊讶。毕竟团队里有过流行的一句话，“don’t take it personally.”总之，别把任何针对自己的恶意当成是针对自己的就对了。也别在加入别人的排挤团体中暴露无谓的恻隐之心。最后大家终于变成同样的物种，随时互相撕咬，随时如胶似漆，就对了。
“好烦啊！”回到家里，许诺趴在了沙发上。这是每天回家她的必备姿态。
“怎么了，这班上的，每天醉醺醺凌晨三点到家，有点不像话吧？”吴忧坐在秋千椅上，原来他一直没睡，不知道是在等待许诺回家还是一直在打游戏。
“喝点水吧。”吴忧递过来一杯冰的柠檬水放在许诺手中，许诺坐起身来，咕咚咕咚喝完了。
“你的脸很红。”吴忧说着，帮她把凌乱的头发理顺。“为什么这么晚回家啊？”
“这已经算早的了。她们本来还要唱歌的。”许诺喝完一大杯水，顿饭清凉，似乎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什么？唱歌？精力这么充沛的吗？”吴忧惊讶地说。
“不知道。就是各种折腾，不让回家。”许诺说着靠在了沙发上，“我感觉我撑不下去了。”
“我怎么就这么不理解呢。这么折腾是为了什么啊？”吴忧问道，“还喝吗？再给你倒一杯。”
“嗯。疲劳战术，分离焦虑吧。”许诺自言自语地说，吴忧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厨房又去倒了一杯冰水。
“疲劳战术，分离焦虑？什么意思？”吴忧问。
“对未来的无望，对潜在危胁的恐慌。”许诺回答。
“你这工作真的是，real is enough 啊！”吴忧突然说了一句极为不标准的英语。
“你说什么？”许诺问。
“Real is enough啊。”吴忧回答。
“什么意思啊？”许诺仍旧不解。
“就是真的是够了！”吴忧解释道。
“啊，哈哈哈哈。”许诺大笑了起来。
“怎么，哪里不对吗？我说的英文不标准吗？”吴忧问道。
“标准，标准！Real is enough啊啊啊！”许诺突然大声喊道，却突然被吴忧的大手一把捂住了嘴。
“你别喊啊，大半夜的，被人听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吴忧似乎有些担心地说。
“哦，嗯。”许诺看着吴忧紧张的样子，自己的嘴被捂得严严的，只能点头示意懂了，却在吴忧松手的瞬间更加大声地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