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余娟回来了
花儿先经历了离婚，又经历了奶奶去世，一下子消沉了下来，整日整日地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也不吃，也不喝，也觉不出来饿，甚至到了晚上连灯也不开。白天窗帘也不拉开，不管白天黑夜对她来说都是黑夜。漆黑黑的一片，这是她最熟悉地色彩，从小就是经历这样的色彩，爸爸对妈妈拳打脚踢的时候，她躲到漆黑的院子里抹眼泪，妈妈一个人离家出走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黑夜里哭着喊妈妈。虽然妈妈对谁也不暴力，可是她的不迟而别对她是一种很深的伤害。她可以忍受二流子的爸爸去外面胡作非为，却忍受不了她一直觉得深爱她的妈妈离她而去。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度过了一个星期，一天早上，她的电话响了，是儿子东东打来的，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亲人，那就是她的儿子。她不知道，祝她不在的时间里，儿子晚上是怎么睡得觉，怎么吃的饭，她开始捶自己，怎么这么自私，连孩子，也不管不问了吗？
她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东东的声音。“妈妈，东东想你了，东东想去看你，可是爸爸不让，爸爸不让。”说着东东哭了起来。
“东东，乖不哭，爸爸不让你来找妈妈，妈妈就去看你。”
花儿一下子觉得有了无限的力气，她快速更衣，快速洗刷，拎起包就往外走，才发觉自己头晕的厉害。一步路也多走不了，她勉强撑着走到冰箱旁，从里面摸出一瓶饮料一饮而尽，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心里想着还是吃点东西吧，就煮了一碗速冻水饺，吃饱了以后，才出发。
外面阳光真好，暖洋洋的，照着人的脸舒服极了，路上的人有说有笑的。在房间里呆了一个星期，一下子不太适应了，马路上的车声，感觉耳朵也失灵了，腿脚也木讷了。眼睛也昏花了。看到车子从后面过来，竟然不知道怎么避让，听到汽车的汽笛声，竟然觉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花儿香想如果在继续在家里呆下去，人非要发霉不好，人呀，要时不时地在太阳底下晒晒，吸收一下大地的精华，花儿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那是路边上的桂树的味道。
她从城西，搭上去往城东的公交车，就如当年，第一次，搭乘去往城东的公交车一样。只是这几年，花儿很少坐车了，不是打车，就是坐叶辉的车来回。自然回家的次数也不多。
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不是上班高峰期，人们该上班的都已经去上班去了，该上学的都已经去上学去了。车上只是三三两两得坐着一些脖子上戴着老人公交卡的去一些商超里捡便宜菜的老大爷，老大妈。他们的手里，有的还提着一两捆，芹菜呀，大蒜苗呀，上面都标着只有一两块钱的价格。大爷大妈也许并不是只涂菜便宜，也许就习惯了每天坐坐公交，遇到早晚高峰期，感受一下被年轻人让座。他们自己在家里，家里没有小孩陪着，无聊许多，出来买买菜，逛逛街，看看风景，看看路人也是好的，顺便再提回去一点菜。
花儿就和这些老人一起从城西坐到了城东，中途，也会有下车的大爷大妈。每当遇到下车的大爷大妈，就能听到司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大爷大妈，慢着下，慢着上，别着急。有的是时间。”司机也不着急关门，也不着急启动车子，等所有下车的人都下去，离开车子，等所有的人都上来，坐稳。司机才会关上门，启动车子。车子继续稳稳地前进。花儿的心情也跟着很平稳。
等花儿要下车的时候，车上几乎都没有人了。
“师傅，就在前边的路口停一下。”
“好的，坐稳了。”
车子往边上一摸，稳稳地停了下来。
花儿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这就是叶辉的村庄，她最不想来的地方，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地方。
有几个人看到她往村里走。
就指指点点起来，“看看，又来了，还好意思来。”
“你说的谁呀？”
“还能谁呀！叶家儿媳妇。长得一脸狐媚样，专门勾人家老公，连自己老公大表哥也敢勾，可得看好了自己男人，别让她给勾走了。”
“她男人不是不要她了吗？”
“可不是，它男人和她离婚了。说是离婚不离门。她竟然这么脸皮厚，都离婚了，还敢在人家住，生怕没有男人要她。”
他们故意扯着声音很高，故意让花儿听见。
她低着头，也不给他们打招呼。
“听说了吗？余娟回来了。”
“是吗？娟回来了。”
“她当年可是受得打击不小，找到对象了吗？”
“不清楚呢，都这么大了，估计孩子都有了吧。”
“那可说不准，她的眼里可是只有叶辉的。”
……
叶辉和花儿离婚的消息是李小五告诉余娟的。
办理完花儿奶奶的丧事，叶辉就回来了，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单位，而是跑到了李小五家。吃喝睡都在它家，吃了喝，喝了睡，李小五负责做饭，炒菜，买酒，买肉，等叶辉喝醉了，喝吐了李小五还要给他清理呕吐物。照顾了一个星期，他现在看到酒瓶，就心生畏惧。
在叶辉熟睡的时候，李小五给余娟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小五呀，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叶辉离婚了。”
“他离婚关我什么事。”
“机会已经透漏给你了，抓不抓住就是你的事了。”
“好好，我一会就去定机票。”
于是两个小时以后，余娟出现在李小五的门前。
就被村里的有个人看到了，寻思着，这背影怎么和余娟那么像。莫非是余娟回来了。
没有多久的时间，村里的人，都知道余娟回来了，并且一个比一个传的形象。
“余娟指定是和李小五秘密结婚了，别看李小五个子矮矮的又没有什么本事，阳光倒是不错，竟然和村里最漂亮的女人余娟好了。”
“他们的孩子都有了吧，我明明看到她身边牵了一个小女孩的，穿着粉色的衣服。”
那是余娟的行李箱，粉色的，行李箱上放着余娟的衣服，也是粉色的。竟然被人说成了粉色小女孩。
余娟来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李小五给余娟开了门，说了声“今天晚上你来照顾叶辉，我累坏了，我要去我的瓜棚子李睡觉去，躲开那个大爷。”就走了。
“哎，……你，怎么这样子。”
她进去客厅，发现叶辉在喝，抱着酒瓶子往嘴巴里灌。她从叶辉的手里夺过酒瓶子，灌了起来，灌完以后，直接把瓶子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