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半毁的城镇，腥臭的海风
盖伦目前处于一个很矛盾的状态当中，神秘系列魔药每扎都会直接消耗饮用者酒量上限的酒量，而盖伦却本身就因为同时饮用安神之酒和明神之酒消耗了12点酒量。正常情况下再消耗一点酒量就会直接喝晕过去。
不过这次的情况特殊，盖伦暂时还处于在明神之酒的影响效果之下。
明神之酒的形容是：‘使饮用者进入绝对的冷静和清醒。’而晕酒状态肯定不算是冷静和清醒的。
顿时，两种魔酒的效果叠加着酒量过载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盖伦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猛增。这种感觉就好像你身体内多窜出几条手一样，古怪又不适。
而酒量过载则更类似与让你在完全清醒状态下体验醉酒。
“唔...”盖伦略微扯住衣襟，强忍住了不适。
远处，鲛族已经变得越来越近。
阿方索第一次饮用安神之酒，眼神非常明亮，但又因为酒液作用显得沉稳很多。
“先把鲛族都吸引过来吧。”
盖伦微微点了点头，他要释放大范围法术，也同样需要将鲛族吸引在一起。
阿方索手上迅速的捏出了一个火球。
表面看起来像是一阶火球术，但实际上内在又有不同。
盖伦并不奇怪，阿方索本来就是个沉浸与法术十几年的专业人士，缺的只是硬条件。能借助安神之酒弄出一点花样来也不奇怪。
火球被阿方索甩出，不过方向并不是鲛族群内。而是天空之上。
碰，的一声，火球像烟花一样炸开。无数小个的火球砸向下面的鲛族群。
但还没等火球砸下去，鲛族群内突然卷起一道道水纹，像是万花盛开似的，撑起了薄薄的水屏障。
一个个火球与屏障相撞，只是略微掀起了一丝波纹，随即便熄灭消失。
阿方索愣了一下。
一个水屏障意味着一个鲛人观潮者，如此多的的水屏障...那可都分别对应着一个观潮者！
而这数量，光目视就有二十多个！
“这已经是进攻海滨城市的规模了！”
阿方索还没说完，那些观潮者就找到了两人的位置。
“阿方索，帮忙挡住三十秒。”盖伦也不敢继续耽搁，衣服内取出镇长手札翻到了最后几页，凌空绘制起巨大的法阵。
“盖伦，你那是！”阿方索作为镇长的弟子，当然也是对那本手札有印象的。而盖伦绘制的这个法阵，他竟然都不曾见过。
但没等阿方索再说什么，下方的观潮者朝着法师塔移动，并同时释放出一道道法术。
阿方索连忙应对，可即便是借助安神之酒的效果，他也根本无法抵挡二十多位观潮者的集火。
仅仅是几轮攻击下来，阿方索就已经开始扛不住压力。
“收缩防御范围吧。”盖伦额头冒出汗水，胃液也因为恶心感不停翻涌，面前的法阵绘制速度很难加快，毕竟这都已经不只是跨阶释放法术了。
阿方索其实不用盖伦提醒也已经开始在收缩防御范围了，而因此法师塔也受到了不少波及，到处都是碎石坠落声。
也不知道是该庆幸低阶水系法术并没有什么大型破坏能力，还是感激镇长建立的这座法师塔足够结实。总之盖伦两人避免了坠落摔死，或是被碎石砸死的命运。
“盖伦，我魔力快耗尽了！你还没好么！”阿方索现在已经顾不上盖伦究竟绘制的是什么法阵了，凝聚出魔力屏障抵挡掉一波冰枪齐射后高声喊道。
盖伦聚精会神的绘制法阵，并不回话。
在下方鲛族观潮者也聚集在了一起，他们一同举起双手，大量的水系魔力被牵引了过去。
“盖伦！是观潮者的联合施法！”阿方索一惊，迅速释放了两个火球砸向鲛族观潮者的群体。
鲛族观潮者见状，退出了几个人，释放冰盾抵挡火球。
阿方索没能阻止联合施法。
鲛族观潮者的上方迅速的凝聚出了一条巨大的鲨鱼，那条鲨鱼凭空游动，猛地朝着法师塔顶撞了过来。
阿方索连忙最大限度的输出着魔力，并挥动法杖凝聚出一堵极为厚重的土墙，几乎将塔顶都包了个圈。
碰！
双方瞬间碰撞，碎土掺杂上炸开的水花混成泥沙，溅的到处都是。
而塔上的两人，也受到了宛如山洪爆发似的冲击。
“哈啊！！”
阿方索站在前面，直接被一团水流给砸到了墙根，差点坠落塔底。
“盖伦！”阿方索用挣扎着从泥水里拔出的双手抹了一把脸，试图看到盖伦的情况。
然而盖伦根本就没有退步，整个人宛如雕塑一样盯着眼前即将完成的法阵。
怎么会？阿方索很清楚刚才那股冲击有多么强烈，一个法师如何有办法站在原位不动的？
泥水顺着楼里和窗户退去，留下一些湿透的土块和稀泥。
这时阿方索这才看到盖伦能丝毫不动的原因。
盖伦居然在土墙碎裂之前，分神用冰系法术将自己下半身给固定住了！
这分明已经是放弃一切退路了，要知道这么饿做的话，以法师这种孱弱的体质，下半身一时半会绝对无法恢复。
也就是说，盖伦现在除了歼灭所有敌人以外，可以说是没有活路可言了。
但消灭连带这二十多位观潮者的鲛人大军？
也许就连镇长都不一定办得到。
“哎，最后一点魔力，也没什么好留的了。”阿方索突然笑了笑，“干，我酒还没喝够呢！”
“把魔力留着，等会逃跑用。”盖伦瞥了阿方索一眼，语气越发平淡起来了，他甚至觉得这个状态持续太久，也许真的会把所有感情欲望都丢掉。
阿方索愣了一下。
但盖伦也没有想给他解释的意思。
因为眼前法阵的最后一点，已经完成了。
盖伦迅速用庞大的精神力催动起法阵。
法阵开始缓慢转动起来，并发出了淡淡的土黄色。
同时法师塔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阿方索感觉到了异常浓郁的土系魔力，他爬起来环顾着四周，寻找震动的来源。
随即他便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以法师塔为中心，一大圈的土地全部都化作了细沙。
范围内，不管是房屋，还是鲛族全都迅速的朝着中心下陷。
“这是...老师的战争法术？”阿方索内心无比惊讶，就连安神之酒也无法掩盖他此时的震惊。
战争法术虽然并不属于当今法师系统内，但是同阶相比，战争法术应该算是三阶的法术了。而盖伦呢？不说半个月前，就算是先在他也只是个一阶法师而已啊！一个知识渊博，资历很老的一阶法师也许能够借助法阵来完成二阶法术，但那也是非常稀有的情况。然而直接跨两阶释放三阶法术？跟无师自通的法师一样，根本没听说过！
也就是数十秒的时间，原本嘈杂混乱的法师塔附近变得静寂无比。
而法师塔则一半陷入了地底，朝着一边缓慢的倾斜下来，以这个速度来看，应该要不了一天。海帆镇的法师塔就会成为过去了。
流沙中心的大漩涡已经停止了转动，盖伦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神力继续这个法术。不过相对的，鲛族却已经被成功歼灭，没有必要让这个法术继续下去了。
盖伦喘息两声，下半身的坚冰也都化开，他身子无法继续支撑，应声倒在地下。
他的状态相当不好，精神极度疲乏，胃液翻涌的恶心感还是无法平息，下半身也酸痛无比。然而因为明神之酒的功效，他还无法晕厥过去，反而将痛苦的感觉放大的特别清洗。
“盖伦！你没事吧？”阿方索赶忙上前查看盖伦的状态。
但盖伦却并不颤抖，也不呻吟，在绝对理性的状态中，他都将这些动作视作无谓的消费体力。
“带我下去。”盖伦机械般的说道。
“你还好么？”阿方索其实早就感到了盖伦的不正常，他实在太过冷淡了，眼神宛如死人一般。
但盖伦似乎却不愿意再次开口。
阿方索没有办法，只得背起盖伦，用剩下不多的法力，将两人送到流沙范围之外。
这时，剩下的民众都已经汇聚到了北城墙。
很快，鲛族被消灭的消息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阿方索也让民兵加快了这个消息的传播。
现在的海帆镇民实在是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
得知消息，有的人露出了后怕的表情，有的人则大声的庆祝着，还有一些人则是仰天大哭着。
阿方索浑身沾满泥沙，狼狈的环顾着四周。大祭司的预言还是兑现了，海帆镇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而海风里也夹杂着血液和鱼类的双重腥臭。
“盖伦，谢谢你。”阿方索又是悲切又是庆幸的说道，但看着盖伦的眼神却极为担心，一个人若是失去了感情，那还能叫做人么？
阿方索不知道盖伦到底是怎样完成一个三阶法术的，但他却明白，盖伦一定付出了某种代价。
“盖伦！！”远处，莉莉抱着已经恢复过来的烤熊掌连忙跑了过来。看见两人凄惨的模样，顿时捂住了嘴。
“对不起...莉莉...盖伦他...”阿方索有些哽咽，一路上他身后的盖伦再没过任何动弹，而眼神也宛如死鱼一样。
“盖伦？”莉莉小心伸出了手。
盖伦听到莉莉的声音，眼神终于活动了一下。他略微拍了拍阿方索。
阿方索赶紧将盖伦放下来，搀扶着肩膀。
盖伦腾出一只手，在大衣里掏了了半天，缓慢的取出了一个挤压变了形的木盒，然后轻轻放在了莉莉手里。
莉莉微微颤颤的打开了盒子，顿时底下都微微颤抖着肩膀。
阿方索看到了，木盒里面。
里面放的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两个分不出彼此的小菜，还有几块都被颠簸烂了的面包。甚至，木盒缝隙还沾了不少泥沙。
盖伦看着莉莉，略微揉了揉她的头发，微微张了张嘴。
“丫头，饿了吧...”
盖伦的声音很轻很轻，但莉莉却再也没能忍住，眼泪噼啪噼啪滴落在盒子里。
可惜，盖伦还是没能看见莉莉哭鼻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