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梦回前尘
老头儿将那片“树叶”纳入眉心之中，这才轻轻推门而入。昨夜行路分明力不支体、气喘连连，如今却是步履轻盈，气息平和！
直至走到段陌城身侧，他才蓦然抬头，发现进来一个老人。
段陌城一时呆愣在那里，只见面前这个老人仙风道骨，轻云出岫，明明也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却又好似不在尘世之中，叫人心生膜拜之意！
老头儿看他面有震惊之色，便朝着他一笑，俯身作揖道：“鄙人许茂山，冒昧拜访，这厢有礼了！”
段陌城这才回了神，急忙站起身，向着老人伸出手臂，说道：“段陌城！幸会，幸会！”
老头儿握住他伸出的那只手，粗粝指腹在他掌间就势一拂，眉间却是生出怜惜之色，轻叹道：“又是一个离愁断肠之人！”
“离愁断肠？”段陌城瞳孔蓦然一收，心底那丝隐秘好像被人触动。他详装镇静，眼中却是一片惊憾；云淡风轻，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想他身边家人，朋友，没有一个不是推崇科学，极度信奉唯物，他曾将心中秘密与人倾诉，结果累的家人辗转数个医院为他做心理辅导，自那以后，他心中那份无解与苦涩便被他悄悄吞下，再不予旁人提及了！
如今，这仙资昂然的老头儿，却似一眼挑破了他的面具，他本以为固若金汤的伪装，瞬间坍塌，正在一片一缕的褪去！
“你、你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段陌城懦嗫着唇问道。
“我今日自来为你解惑！”老头儿神念所至，那片树叶又自眉心处飞出。
段陌城看到这一幕，再次惊呆了！老头儿这一举动，狠狠的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如若这一举动放在旁人身上，他会直接断定为“变戏法”、“催眠术”，可换作这个老头儿，却会叫人不带一丝怀疑的相信：遇到了仙人！
“拿着它！置于你眉心处，自可窥得前世今生！”老头将那片“树叶”弹至段陌城面前。
段陌城手指轻颤，24年了，今日总算等到了这个机缘！那些令他肝肠寸断的梦境，那个令他魂萦梦绕的背影，还有压在他心头24年的挣扎与迷茫！今日、终得解了！
他甚至不带一丝怀疑的接过那片树叶，瞬间便将它贴附在两眉之间。
脑中瞬时一片恍惚，却没有眩晕，他就像推开一扇门走进来一样！
那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地方，一座晶明璀璨的城，人在其中，倍感梦幻空灵！
沿着街道往前走，看到一条河，河旁边有碑，碑上刻着三个字：永生涧。
河边还有树，虬根琼枝，枝叶生华。
他走到街道尽头，看到一个紫气氤氲的大门，门楣上镌刻着三个光芒流转的大字：玄元城！
玄元城？！看到这三个字，他的脸刹那间变了颜色，瞳孔也是收缩到了极致！他梦里那人，曾无数次说出这个名字：玄元城！
呆立片刻，他便像疯了一般冲进门去！口中是喋喋呓语：那个老头儿他没有骗我！这就是我的梦，我的梦！
他就这么狂奔了好久，来到一处云雾渺渺的山峦脚下，抬头仰望却看不到顶峰，也不知山有多高，其中一座最为雄伟挺拔，只见从山腰环绕的云雾中倾泻下一道瀑布，直直垂挂到山脚，融进了一个碧绿的水潭之中，水潭里成群银鱼正在追逐嬉闹。
就在这时，山巅之处闪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翠光，宛如惊龙流转！
他何曾见过此等奇观，二话不说便朝着闪光处飞奔而去，到了光源跟前，才看清那是一块儿碑！
说它是碑其实有些勉强，因为它高约百米，通体浑圆呈圆柱形，宛如一座笔挺耸立的小山，这小山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两个大字：混沌！
段陌城看到这两个字，胸口竟是狠狠一揪！一种恍若隔世的迷离之感霎时溢满心头！
他弯腰轻抚着胸口喘息，想散去这种揪扯之痛，才一抬头，便看到一个背影站于云端山巅！
一席玄衣，衣袂随风飘飘渺渺，飞舞的发丝堪堪挡住了半边脸，只看得侧颜俊美，五官若隐若现！
看到这个背影，段陌城竟再也无法迈出一步，眼中瞬时一片水雾潋滟。
他用袖口胡乱一抹，生怕错过一眼！
那个男子竟然如此清晰、真实的站在自己眼前！梦中，他无数次想看清他的面容，却总是迷蒙一片；他无数次想靠他近些，却总是越行越远！此刻，他却近在咫尺！
他沉沦在凝望之中，那个背影却转过身来，唇齿含笑的说：“陌城，你来了！”
这张脸，映入段陌城眼中之时，一股滞涩之气涌上心头，他便两眼一黑，软软的瘫倒在地。
眼中再可视物，却看到一张怅然叹息的脸。
“真不知你前世留有何种遗憾，竟会晕倒在时空幻境之中！”
“老人家，求你，让我再入幻境！我已被一个梦纠缠了24年！没有人懂我，没有人帮我！今天你却叫我看到了希望！”段陌城扑到老人身前，拉着他双手，一副哀求的模样！
“无用了！”老头儿叹道，“我手中此物，乃是上古神器‘混沌元晶’分裂出的一方残片！此物有灵，你窥不到的、看不透的，再要勉强也是徒劳无力！”
“老人家，我知你并非平凡之人，我人生这27载，形若枯木，身似浮萍！仿佛这偌大的人世间没有一处是我的归宿！梦中呼唤我之人，我却脑中不带半点记忆！一心求解，却没有法门！”压抑在他心中27年的愤懑哀凉，他今日终于能肆意倾诉！
“你可是想叫我渡了你去！”老人看着段陌城，眼眸深邃，沉静无澜！
段陌城听到这话，整个人瞬时呆立在那里，这27年中积累的人事物，他真能洒脱舍去吗？
他最终懦嗫嘴唇，低不可闻的说道：“我只为解梦！求您慈悲！”
“如此，我且为你说一些事情，看你能悟几重吧！”老头儿面色甚为凝重。
“您请讲！”
“想这天地初成之时，自混沌、虚空中孕育出两方神迹！一方名曰‘混沌柱’，由圣域的上乾元君镇守！另一方名曰‘虚空石’，由子坤玄君镇守！
混沌柱中孕育有混沌元晶，乃造化大帝开天辟地之时，自袖中抛出之物，此物孕育出天地间大道法则，这才有了日出月落、草枯花荣、昼夜更替、四季转换！
正所谓‘万物自混沌而出，虚空纳万物归终’，‘混沌元晶’一旦归入虚空石，万物都将化为虚空。
有一圣域堕神可操控暗能量，他名为‘夜殇’，人封‘噬君’！ 50万年前，他意欲将混沌元晶投于‘虚空石’中，毁了这方洪荒宇宙，再造一方新时空！
守护混沌柱的上乾元君为终止这一危机，散尽毕生修为，将混沌元晶分解为残片，隐匿于各个时空，融汇在山川大河，草木生灵之中！
自此宇宙法则得以继续加持，混沌元晶从此再无迹可寻。而上乾元君也道骨仙殒，坠入虚空。守护虚空石的子坤玄君，亦是不知所踪！
这混沌柱、虚空石，依旧镇守在玄元城内，混沌元晶却已零落在人世之中！”
老头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这些话，难免叫人惊骇无措，不知段陌城听了这些，又会是何种神色！
他看看身前那人，却见他眼角轻颤，嘴唇微抖，整个人好像笼罩在巨大震撼之中！
“你是说，玄元城？”段陌城颤抖说出这句话！如果方才这些话叫他惊讶不已，那惶恐的源头便是‘玄元城’！
“不错，圣域之地，‘玄元城’！”
“圣域？为什么，为什么入我梦中那人，频频向我提及‘玄元城’？”
“呵！想这玄阳魄，哪个不是身世凄惨、历尽悲欢离合！”
段陌城眼神离散，神情恍惚！老头儿定定看着他，一双眼睛把他钉在那里，他便再也逃不得半分了！
“莫非，我就是玄阳魄？”
“你能悟到这一层，你这个梦便有解了！”老头儿轻叹口气，神色终于有了舒缓，仿若心中挂碍找到了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