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圣域
布鲁诺剧烈地咳嗽起来，不过他也没有了再开口的意愿。
想说的话已经出口，为此他耗费了剩下的近乎所有力量，相信整座城市的人都能听到吧！如果那个可怖的男人不阻止的话……
不过，对于这点他还是有点自信。身为圣域强者，在展现了实力之后，就该有迎接整片大陆注视的气魄。
哎……他的嘴角扯出个难看的弧度。
都到这时候了，自己还在算计这些……
如果……他的嘴角僵了僵。
如果自己不曾制定这个计划，不曾和伯尔巴特大人聚集大家，反对科曼公爵……那么伯尔巴特大人，还有这么多同伴，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个下场？
可惜，他的思绪没有机会继续下去，意识转到此处时戛然而止。
血族侯爵布鲁诺，战死。
遥远的血月堡内，某处幽暗的空间中忽然亮起两道红芒，接着传出一声干涩的号叫，声音初时疑惑愤怒，但在尾音中却又饱含悲伤。
一阵寒风刮过，带起些许黑灰，利奥大公收剑，金色的长发随风飞舞，如阳光般耀眼。
至此，侵入道恩城的八名血族成员“全数”死亡，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公爵和一名侯爵。
这是道恩，自建国以来最辉煌的一场胜利！
处理完了这里，大公殿下举目四顾，犹如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旋即，他的视线就锁定了远处的一个黑点，那是道刚刚从附近街区拔地而起的身影。
“亡灵真是麻烦。”似感叹似不屑的一声低语后，他身形一动便在原地不见。
原本激烈的战场现在只剩下静静飘落的雪花，以及时不时被寒风刮起的烟尘。
这时，半埋在地面青灰中的一个残破骷髅头动了动，然后从里面飘出道影子来，从模样上依稀能认出是多里安。
他晃了晃头，茫然地环顾四周，可周围街道的巨大变化却把他惊醒。
他立即生出离开此地的念头，本能地卷起骷髅头，悄悄往周围没有受到波及的建筑中飞去……
…………
利奥大公很快就斩杀了逃走的黑影，这具由吉勒莱斯分离出的魂体不堪一击，想必在大陆其他角落，这位黑暗议会圆桌议员即使还留有手段，暂时也无需理会。
解决完了入侵者，大公将注意力转向善后，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只是随意在城中转了一圈，他就发现了五处街区被设下亡灵法阵，如果吉勒莱斯再疯狂一点，早就可以将这些无辜的民众也摆上仪式当作祭品！
利奥大公回到原先的战场附近，招了招手。
在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中，“马车夫”队长维德领着十个人过来，这十人是原先安排在其他街道的队员，而之前与他一同行动的手下则都被派去疏散民众了。
“殿下！”
维德脸上通红，激动行礼，他的下属也是相似的表情。
他们都是百泉宫的精锐卫兵，将来甚至有机会前去君主直属领地成为一名男爵阁下，当然能明白刚才听到的那一句“圣·利奥”意味着什么！
道恩大公此刻则没心情理会下属的这些情绪，视线扫向他的护卫们，严肃道：
“你们现在去调集人手，将整座道恩城都排查一遍，发现任何与亡灵魔法相关的痕迹要立即处理。”
太久没有亲自下达这类具体命令的大公对此有些生疏，顿了顿又嘱咐道，“行动时小队中要搭配熟悉亡灵魔法的法师，尽量不要引起民众的恐慌。”
“是，殿下！”维德高声回应，正准备离开时又听大公道：
“另外，待会儿将这里封闭起来，同时查清楚这附近居民的身份，对于那些失踪的居民……要找找看他们还有没有亲人。”
打发走这些护卫后，道恩大公又望向前方的战场，默默叹了口气返回了百泉宫。
半晌之后，有几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悄悄来到此处，这些不同所属的“同行”默默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兴奋与崇拜等等情绪。
他们不约而同地拿出一张珍贵的“留影术”卷轴，施法将完整的现场情况印入卷轴之内。
又小心翼翼地取了一捧青灰，然后才离开，各个临走时腿都有些颤抖，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将要上报的消息是多么令人震撼！
而此刻的道恩城中，则是议论纷纷：
“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吗？”
“爸爸，我们大公殿下的名字是圣·利奥吗？”
“好像是有人在和大公殿下说话！”
“空间掌控，听起来好厉害！”
懵懵懂懂的只是少数人以及年纪小的孩子，而对这个世界的力量稍有了解的大多数人此时已经激动不已。
特别是道恩学院，已经沸腾了！
“哇！刚才……刚才那个阴沉沉的声音里说的都是真的吗？啊啊啊……那可是半神才能用的称呼啊！”
一个穿着白色院袍的少女抓着同伴的肩膀就是使劲摇晃。
“啊，你先放开我，我哪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你按平时的音量正常说话，能做到让整个学院的人都听到你的话吗？”
同伴用眼神示意了她们周围，视线所及几乎都是同样陷入激动的人。
少女观察了下像她刚才那样有些癫狂的周围人，红了红脸，然后道：“当然可以，用上‘扩音术’嘛，这个魔法我早就会啦！”
但却见她的同伴一脸嫌弃，不由心虚道：“是……上个月才学会，但应该能让所有人听到吧！”
同伴拍了下额头，一脸被打败的无奈，直接道：
“你用‘扩音术’肯定会让有些人听见时觉得声音太大，有些人觉得声音太小，可我们刚才听到的却是不高也不低，难道有那么凑巧，是因为我们所处距离的原因吗？”
少女望向同伴，惊讶道：“你是说所有人听到的声音响度都一样？”
同伴呼出口气，用满是慈祥的眼神望着少女：
“对啊，所以我觉得说话那人起码应该是高阶以上的强者，这样的大人物用这种方式说出的话想必是可信的！”
同伴说到这里也兴奋起来，但接着却皱起眉头道：“为什么我感觉那人说话的语气……不太友好？”
类似的讨论也发生在学院中心区域的一个房间内。
只是房间内的两人在激动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毕竟在他们看来，大公殿下晋升圣域是迟早的事。
当然，这比他们的预计足足提前了……数十年，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先去关注了其他方面。
“芬格阁下，能判断出那道声音来自城中哪处地方吗？”克顿伯爵紧皱着眉头问道。
克顿伯爵是少数常年居住在道恩城的贵族，所以他被委以重任，不仅是道恩学院的院长，而且还是……城卫厅的长官。
当然，该逻辑也可以反过来，毕竟没有哪位贵族会主动愿意离开封地，一整年都在难以做主的都城居住。
在他前方的道恩学院副院长芬格伯爵收回望向凸肚窗外的视线，摇摇头：“不行，只能确定是在东城，但再具体就做不到了。”
克顿伯爵略显失望，但没能指责什么。
道恩学院的院长与副院长之间并无上下级关系，甚至，如果让克顿伯爵担任副院长他会更高兴，因为副院长只需要一年前来学院三个月。
克顿伯爵有些烦躁，又走到门外望了眼，却仍未见到前来禀报情况的城卫厅下属。
而一旁芬格伯爵则在闭目回忆，片刻后，他有些古怪的开口道：
“克顿阁下，我想我可能知道这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