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看看那里的晚霞
影绰走到剑台旁，拿起一把银白色的剑，递给冰空，说道：“你就先用这一把吧，这一把相对较轻，容易上手，对你这样的新人再适合不过了。”
“好。”冰空一把接过，打量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我先教你一些基本的招式，等你掌握的差不多了，再教你一些更深刻的东西。”
“好。”冰空坚定地点点头。
“不过，会很辛苦的，这兵器不像法术，是需要实打实下功夫的。”
“没事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迟早都要学的。”
“好。”影绰看着冰空，那般不服输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冰空日日练习着，尽管过程有些许的痛苦，但一想到那日窟底的无力感，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日子都是简单的重复，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她很久没见过修炽了，而影绰也只是说他有事外出了，并未提及太多。
又一次无力地倒在床上，来自身体的疲惫麻痹了冰空的大脑，让她沉沉睡去。
摇曳的烛火舞动在黑夜，静静照耀着冰空的侧颜。
悄无声息地，修炽来到冰空床前，看着冰空梦中仍带些疲惫的睡颜，他心里竟有些莫名发酸，这般异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了抚冰空额间的碎发。
就在修炽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冰空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袖子，嘴里还朦朦胧胧地念叨着：“不要走，不要走。”
修炽看向冰空，发现只是冰空的梦呓，便松了口气，抬手将她的手扯掉。
可触及到冰空的手掌时，修炽却有些愣神，本应细嫩光滑的小手，此刻却满是茧子和疤痕。
修炽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低落，也难怪，近日来自己身上总会出现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你为何突然这样？”夜幕之下，修炽轻声呢喃道。
第二天起来，冰空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多日来积压的疲惫好像一扫而空。
坐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冰空便看到影绰提着饭篮从门口走了进来。
“殿下回来了。”
“真的吗？”冰空感觉心情有些莫名的激动。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影绰绕过冰空，将饭篮放到桌上。
“那我可以去见他吗？”问出口的时候，冰空自己都有些意外。
“可以啊，不过要先吃饭。”
“哦。”冰空吃着饭，却有些心事重重。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对于修炽的感情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明明知道他是很可怕的人，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见到他的时候会开心，不见他的时候又会莫名想念。
难道这就是...喜欢？
冰空心下想着，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而后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影绰，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想念一个人，看到他时还要不受控制的开心呢？”
听到冰空突然的问话，影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而后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啊，”冰空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哎呀你快告诉我嘛。”
“因为喜欢他啊。”影绰说着，专门去看冰空的表情，而冰空脸上也确实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绯红。
这段时间，她已经察觉到了冰空的小心思，虽说一个花季少女对殿下这样的人动心实属正常，可偏偏，她竟也感觉到了殿下的不同寻常。
如果她猜的没错，他们之后的路，注定荆棘遍地。毕竟那些过往，难以忽视。可一切却偏偏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那样，说不清，道不明。
吃过饭，冰空便怀着紧张而雀跃的心情地走到修炽的寝宫前，深吸一口气后，推门而入。
一进门，冰空便看到前方负手而立的背影，修炽听到声响，转过身，看向冰空。
从看到修炽背影的那一刻起，冰空的心便狂跳起来，此刻，所有的想念与悸动都只化作一句：“你...回来了。”
“嗯。”修炽淡淡地答了一句，而后朝冰空慢慢走来。
“怎...怎么了?”看着修炽越走越近，最后直接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冰空不禁心跳加速。
“带你去个地方。”
一阵天旋地转后，再睁眼时，冰空发现他们已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下，山顶之上。
“好美啊！”冰空不由得看呆了，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时，冰空感觉一切奇迹都落到了她周围，“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星空了。”
“是吗？”修炽浅浅地笑了笑，满眼清冷的星光便都如盛开的春光一般，融化了一冬的冰雪。
“是啊，真的太震撼了。”冰空感慨道，直直地看着修炽的眼睛。
“你，最近在学剑法?”
“嗯。”冰空眨眨眼，将目光移向星空。
“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些了?”修炽不着痕迹地问道。
“因为...我不想再遇到危险时，还是只能手足无措地等着你来救，我希望我自己可以强大起来，不让你...们担心。”
“哦。”修炽不起波澜地答了一句，但心里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冰空感觉眼前一片开阔。
“这里是宫殿外的一座山峰，不为人知晓，我在心情烦闷之时，常常会来这里散心。”
“你还会心情烦闷?我看你每天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当然会，总有一些事情难以解决。”
“什么事情啊？能让你觉得解决不了。”
修炽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些许：“一些过去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冰空小心翼翼地问着，脑海里不禁浮现起连湛跟她说过的事。
修炽摇了摇头：“血腥，罪恶，令人作呕。”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放下这些事情呢？”
“没办法，也不能。”修炽自嘲地笑了笑：“像我这样的人，就只配活在这永夜之境，同黑夜一起，黯淡地活着。”
虽然此刻天气尚好，冰空却感觉修炽的肩头落满了冰霜。
今日的他，好似情绪不高。
转过头，再次看向星空，冰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轻快地说道：“不会啊，你看，就像白天会有影子一样，即便是在如此黑暗的夜晚，也有漫天的星辰照耀着整个苍穹。”
修炽先随着冰空的话抬头看向星空，而后不由得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此刻，冰空的瞳孔里盛满了星光，像是漫无边际的绝望中迟来的希望，亦或是救赎。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此刻自己心中的悸动，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把这归于天气或是环境。
“你...来到这里多久了?”察觉到修炽灼热的目光，冰空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几百年了吧。”修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际。
“几百年？那你岂不是很久都没见过晚霞了?”
“是啊，很久没见过了。”
“那，有生之年，我一定要带你回去我的家乡，去看看那里的晚霞。”
修炽看向冰空，此刻少女星眸中的亮光，竟使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好啊。”
寂静而安心的夜晚，冰空和修炽站在山顶，共同仰望浩大的星空。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突然，夜空中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璀璨，冰空赶忙拽了拽修炽的袖子，说道：“是流星，快许愿！”而后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暗暗许愿道：“我希望，无论他以往受过多少苦难，以后的日子他都能开心快乐地活着。”
修炽低头看着少女虔诚许愿的样子，感觉心中一阵安定。
像是漂泊不定的灵魂，终于看到了圣光。
若生活能一直这样安宁祥和下去，该有多好。
在山顶站了许久，寒风渐渐涌起，冰空打了个寒颤，可还是舍不得头顶的这一片绚烂，依旧不声不响。
修炽注意到她的样子，开口提醒道：“回去吧。”
“可...”
“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看出冰空的犹豫，修炽安慰道。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