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告白了
周五早的汇编从八点上到十点零五分，两节45分钟的课，中间有五分钟休息时间。
这也是这一周最后一门课，上完就宣告着这一周解放了。
听到下课铃的一刹那，17级计机四班的学生都开心得像个200斤的胖子，一下课就涌出教室，欢度自己的周末去了。
云声升提前跟舍友说好自己有事情，让她们不必等她。
云声升手上缓慢地整理着书包，眼神却瞥向右前方的白宇天，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他要跟我说什么呢？
白宇天感受到视线，回望过来，轻笑了一下，让云声升心里莫名漏了一拍。
径直先出了教室。
选择权留给你，来或不来。
如果昨天没有那一出，云声升还能心大地赴约，可现在已经知道那是晓桥喜欢的人啊……云声升居然莫名觉得有点做贼心虚。
是不是应该避嫌来着？要是给捉奸……
！！！
眼看着脑回路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疾驰而去，越来越危险，云声升快速叫停。
用冰凉的手掌贴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想什么呢？普通同学找自己说件事，说不定就是借个笔记？探讨学术问题？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聊聊天聊聊梦想未来什么的。
嗯，对，没错。
云声升一甩背包，豪情万丈地跟上去。
当然，最后咱们的云声升同学还是怂了吧唧地跟前方的白宇天拉开长长的距离，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这个距离，比较安全。
汇编课的教室是在教四三楼，出了教学楼，再上两段阶梯，一条小路，便是钟楼。
教四钟楼下很清幽，平时一早会有些考研的学长学姐在这里背书，但九点之后几乎没什么人。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远远的距离。
阳光微醺，空气干燥清新，华大绿化面积很广，即便是在教学楼区还是能闻见淡淡的花香。
这个季节，华大的樱花初开。
穿着白衬衫的男孩走在前头，好几次转弯时偷偷看着身后跟着的女孩。看见女孩不紧不慢地跟着，男孩心情难以抑制地飞扬。
真想一直这么下去。
-
抵达。
陈旧的钟楼，大摆钟的摆锤一晃，一晃，搅动了两颗不安定的心。
白宇天转过身来，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云声升。
竖起的马尾，夹着两条红色的发带随风飘动。女孩短袖白衣，配上修身的牛仔裤，简约靓丽。
被注视着的云声升心里要把自己骂上一万遍：云声升，你个大煞笔！叫你隔那么远，尴尬了吧！
所幸，尴尬也并没有持续很久。
半分钟而已，而已。
云声升走近后，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白宇天，找我什么事啊？”面色如常。
白宇天看得出云声升不自在，也觉得两人这个距离谈话，实在是有点搞笑。
忍着笑意，坐到旁边的公共长椅上。
“过来坐，我还能把你吃了？”
云声升咽了咽口水，“哦。”走过去，拘谨地坐下。
之前两人一起做课程设计，交流代码时靠得比这还近得多，云声升都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这时并排坐着，云声升却觉得有说不出的诡异和无措。
这个套路，白宇天，不会是要告白吧……萌新瑟瑟发抖。
小心地一蹭一蹭，一厘米一厘米远离。
右手突然给抓住。
云声升：(⊙_⊙)
“云声升，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云声升：∑(￣□￣;)那么直接的吗
冷静。
镇定。
云声升尴尬地想把手先给抽回来，发现抽不动，更尴尬了。
不敢去看右边那期待的眼神，云声升双眼杵地。
“呃，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宇天怔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云声升连忙把手抽回。
看着对方这个举动，白宇天也知道对方的答案了。脑袋枕着双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叹了口气，“我怎么感觉我给拒绝了呢？”
云声升也知道到自己这些举动很伤人，稍转头，注视着对方失落的眸子。
“虽然很伤人，但你的感觉应该是对的。”
白宇天忍不住笑出来，“如果你不那么一本正经地说这句话，我觉得我还有一点可能。”
云声升心中稍微放松，白宇天的幽默洒脱让她没有那么大负担。
“不，没有可能，我可是正经人。”说着也靠在椅背上，就像两人原本的相处模式。
白宇天看着距离拉近，却感觉两人之间还是隔着什么。问道，“正经人不能谈恋爱吗？”
阳光倾洒，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形成泛着浅碧的斑驳树影。
云声升眸中盛满微光，波光潋滟，笑得甜美，“可以啊，不过不能跟你。”
白宇天被这阳光的笑容怔得晃神，依稀想起自己最初的心动也是源于这恬淡美丽的笑容。
“为什么？”他听不懂。
云声升认真道，“因为星座血型不搭。”
白宇天失笑，终于知道两人之间隔着什么。
云声升和他一样，都是小心谨慎的人。
心防很重，害怕得到，害怕失去，更害怕受伤。
虽然在别人看来，人缘好交际强，在任何场合都在为别人着想，从不让场面落下去，实际上却是步步周旋，面面俱到地说着玩笑话场面话。
现实中，两人都不会主动轻易袒露自己真实的想法。如果真的在一起，怕是天天互相在猜吧。
云声升在委婉地表达两人真的不合适。
白宇天，“你这个理由很不错，我可以以后拿来用吗？”
云声升摆摆手，“好说好说，”笑了笑，“白宇天，问你个问题哦。”
白宇天，“什么问题？你说。”平时云声升也会问他一些代码的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会突然……
“你说你喜欢我哪点？我马上改。”
“……”
白宇天，“云声升，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还能不能当小伙伴了？”
“嘿嘿”，云声升搓了搓手，贱兮兮地凑过去，“说嘛说嘛。”机会难得，顺便帮晓桥打听一下。
没什么渠道会比问本人更准确了！云声升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白宇天无奈，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可爱吗？
这个问题实在刁钻，但看着云声升闪亮闪亮的大眼睛，还真是求知的光芒。白宇天最终认真思考了一遍才回答。
“最初注意到你，是因为我一个好朋友喜欢你，他喜欢你很久了，而他跟我打听你，所以我就默默地关注着你。”思绪飘远，“我也不知道喜欢你哪点，但好像你的笑，你的闹我都很喜欢。”
白宇天回忆起来两人上个学期一起做课设的点点滴滴。
也许是她笑起来像小猫咪一样可爱温暖，挠得他心痒痒的。
也许是她认真专注，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想问题的样子
也许是她不经意间凑过来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
白宇天温柔地注视着身旁听得认真的女孩，他真的好喜欢她。
“咦？——所以说，你现在是在跟你好朋友喜欢的人告白？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宇天。”
白宇天：…
！！！
终于明白这种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这个能把人怼的无话可说的天赋，跟某位国辩别无二致！
文艺青年白宇天心中小人蹲在角落哭泣，祭奠着还没花开就花落的初恋。
“云声升！”白宇天咬牙看着还在啧啧称叹的某人，“你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才刚刚失恋的人！”
“哦。”对吼。
云声升站起来，拍了拍白宇天的肩膀。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萌萌，站起来，我们还要去征服星辰大海！”
“云！声！升！”白宇天咬牙切齿，脸色微红，“你找死是不是！”素来温雅俊朗的白宇天也有恼羞成怒的时候。
拿开云声升的手，站起来，眼神危险。
对视数秒。
“嗤——”
两人皆是一笑。
白宇天知道，云声升是在逗他，想让他转移注意力，开心一点。
云声升，“心情好一点了吗？”
白宇天，“还行。如果你做我女朋友或者亲我一下，我可能心情会完全好起来。”
“开什么玩笑？你够了啊。”云声升斜了一眼。
“好啦，开玩笑的。”白宇天摊了摊手，“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看来有正事。
“下周六早上有四校联合的ACM讲座，我刚好有多的票，给你们宿舍四个女生。”
云声升眼神都直了，全国直播的ACM讲座欸，面向全国各个专业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几百万人都梦寐以求的票啊！云声升原本想着下周六早上九点准时趴在电脑前看直播的，没想到白宇天居然会有票，还一送就是四张！
云声升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弱女子。
白宇天虽然遗憾今天的结果，但其实他在之前便料到了这个可能。如今，能抢先一步说出自己的心意，也还不错。
心里小人：不错个鬼，我的初恋啊！
看着喜欢的人欢呼雀跃的样子，还是好想靠近。
“来，偷偷告诉你个小秘密。”白宇天轻轻靠近，很神秘的样子。
云声升凑过去。“什么秘密？”
“我那个好朋友到时候也会去。”
“谁啊？”好奇，扭头。
两人皆是一愣。
云声升的嘴唇在扭头的瞬间，轻轻擦过白宇天的脸庞。
云声升连连后退，捂着脑袋懊恼。我这运气，绝了。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看着白宇天还在愣神，云声升快速解释，“谢谢你的票了啊，我先走了，拜拜！”
逃也似地离开。
白宇天摸着左脸处似乎还残留着的温热。
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