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游戏
没有任何资料和医生开具过德里安疯了的证明，也没有任何人对德里安嘴里的话表示怀疑。所有人都沉默着严肃着分好了组，从决策室的墙体中掏出各式各样的武器，搭乘顶楼的直升机飞出校园去执行任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滞，像是经过了无数遍的演练一样。直到坐到了直升机里，容凡才找到了开口说话的神智。
“等等？我们要去拆核弹？？”
“容凡你和韩青一组，秦楚昂和莲火。这次任务严峻，你们都要注意安全，如果你们有一丝半点损伤，都会扣你们的平时分。”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记录着他们日常课程分数的邪恶的小本本，严肃的威胁道。
“我们这是演习对么？”容凡的声音在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中有些发颤，脸上带着似哭非笑的难看表情，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德里安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容凡，转身到飞行员身边交代降落地点去了。
莲火用鼻子哼了一声，作为对容凡的回答。
秦楚昂沉默着，用一块丝绒手帕擦着手里一把寒光凛凛的军用匕首。
“不是演习，是任务。嗯……任务就是锻炼我们处理危机的能力，是真实的。”
具有军人气质的韩青好心解答了容凡的疑问，但是他的话并没有消除容凡心里的恐惧饿震惊，容凡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稳重的韩青，又看了看周围忙碌的老师和同学，完全找不到此刻该有的表情。
“真的……你不觉得我们在送死么？”容凡凑近韩青的耳朵，小声的嘀咕着，“你真的认为我们几个能拆核弹么？别说不受伤，就是炸的粉身碎骨也不一定做得到啊。”
“容凡，你是老师亲自挑选的学生，为何对自己这么没自信。是了，你是第一次出任务，第一次难免会有一些紧张，但是你别担心，如果你死了特博尔大学会照顾好你的家人，你的名字也会写在英雄墓园里。”韩青拍了拍容凡的肩膀，好言劝慰。
“呸呸呸乌鸦嘴，别死不死的。”容凡一张脸黑的更严重了，他相信德里安，也相信莲火秦楚昂和韩青，他唯独不相信他自己。
他容凡何德何能，居然要直接面对核弹，是，他不晕虚拟仓，他也不晕飞机，他记忆力也不错，听力也不错。所以呢？所以他就能拆核弹了么？
直升机上一路沉默着，莲火和秦楚昂虽然是一组，俩人并美誉什么交流，韩青是一贯沉默稳重的人，他跟容凡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也没什么话说。
飞机只飞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世贸大厦，那里闪烁着一片警灯，拉起了大范围的警戒线，密密麻麻的群众如同搬家的蚂蚁般往外围移动着。好在有警察维护着秩序，没有发生骚乱。
大厦的整面墙壁都可以连接成为一面完整的光幕，上面播放着第13层的全程直播，609名被挟持者尽数趴伏在地上，极端分子只有一个人，并不是想象中穷凶极恶的相貌，反而是长得十分老实，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五官极为普通，带着被人无视的样貌。
这样一个人行走在大街上，就是万千人海中的一滴，很难将他分辨出来，他就像是游戏中的NPC，庸庸碌碌行走着，从来不会引起你一丝一毫的注意。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左手举着粒子手枪，右手托着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圆球。
那个圆球呈现金属色，全封闭不透明，看起来跟其他的金属球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明显警察不这么认为，那些趴伏在地上绝望哭泣的人群也不这么认为。
男人脚下是一具青年的尸体，鲜红的血从男人胸口涌出铺了一地。
“那是一个好孩子，他是唯一的反抗者，却只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德里安出现在几人面前，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荒唐的一切该结束了，你们可以拯救他们。去吧孩子们，我在对面大厦接应你们。”
德里安说完，容凡就失去了平衡从直升机的侧门摔下。
“啊~~~~~~”我要死了么？别让我知道是谁踏马的踹我！
“打开你的滑翔翼孩子，实操课上有学过的。”德里安教授苍老的嗓音从容凡的耳机里传来，是的，这句提醒救了他的命。
容凡赶紧打开了滑翔翼的开关，整个人海鸟一样打着圈在空中慢慢飘落。
“看见前面那个阳台了么？落到那去，不要担心被袭击，他看不见你。”
德里安站在楼顶操作着随身光幕，监控着大楼内的一举一动，顶楼的风吹动他的白发，却吹不掉他眼神里的坚定。一个能搞到核弹的极端分子固然厉害，但他却是孤身一人，他没有伙伴就是他最大的失败。
是的，如果一个人还有能同生共死的伙伴，他也不会这样极度仇恨社会了。
“好了现在卸掉滑翔翼，把它扔掉，别担心，这会从你的基础补助里扣除的。”
容凡暗骂了一声老混蛋，将滑翔翼扔到了楼下，自己按照指示趴到了地上，他现在距离那个中年男人足有500米的距离，但他却能清清楚楚的看清那个男人的表情和动作，甚至连眼睛往哪个方向转动都知道。
韩青也趴到了容凡身边，小声问容凡。“我们怎么靠过去？”
“我怎么知道？”容凡一愣。
“老师让我听你的。”韩青挑了挑眉。
“好吧。这个老混蛋。”容凡咬了咬后槽牙，死马当活马医。深呼吸几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他容凡什么大阵仗没见过，怎么会怕那么一个报复社会的怂包。
“一会跟着我就好，我停你就停。”容凡咽了一口唾沫，开始向前匍匐前进。
三米，停，他转头了，低下头，向左，两米，停，右前方，四米…………
容凡和韩青像两条在干涸水池里游动的鱼，极为耐心的绕过一个又一个险滩，向目的地接近着。
经过50分钟的艰难靠近，他们的任务目标已经近在咫尺，容凡甚至能听见他绝望的喊声。
“所有人都要死！这个肮脏的联邦早晚会毁灭！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我的女儿被你们逼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里德·唐，39岁，公司职员。他曾有一个14岁的女儿，患上了罕见的星际尘埃症，因为此病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市立医院将她隔离，最后因为没钱继续治疗，没能治愈离开人世。失去女儿的他将一切责任都推到政府身上，以极端的方式要求改革福利制度。”
德里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即时资料传到了四人组身上携带的终端里。
容凡并没有机会查看，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前面情绪激动的男人身上。容凡带着韩青已别扭的姿势，不动声色接近目标人物。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身体比韩青这个专业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还要柔韧灵活。容凡浑身的肌肉散发着奇异的热量，让他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精准好不浪费，像是身体里有个思维缜密的计算机，帮他计算好一切动作。
容凡自己也感觉得到，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他曾经就因为这种力量一个人打败了五个小混混。德里安教授也因为那次目睹了他的表现才那么赏识他，才会给他留在特博尔的机会，给他现在这种送死的机会……
在日常的生活中，容凡的身体并没有激发这样的能力，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正常的，跟以前没什么分别，只有在他集中注意力做事的时候，或者超负荷运转身体的时候，这种奇异的力量才会像清泉一样流过他的四肢百骸，让星星点点的力量浸润到他的全身每一个细胞。
韩青和容凡很快就来到了距离目标十米的位置，这已经是警戒位置，俩人都不敢再动，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发现，到时可能引发无法控制的局面。
容凡向韩青打着手势，你停在这，我自己去。
韩青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
容凡表情坚决，手指向下指着地板轻点，你留下。
你小心。
两个人用目光完成了交流，容凡的眼睛重新落到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身上。容凡的瞳孔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泉深不见底的寒潭，从中透出丝丝凉意。
那个男人的一切动作都在容凡的眼睛里放大，变慢，如同电影中常用的慢放手法，足以让容凡看清每一个细节。
容凡柔韧的身体抓住这几分之一秒的间隙，以非人的姿势扭动着身体，轻轻巧巧在地板上无声无息的滑行。比起鱼，更像一条蛇。
七米，五米，三米……
容凡到达了一伸手就能抓到男人脚腕的距离，但是那个男人仍旧没有发现容凡位置的悄然改变，他自始至终在跟谈判者怒吼，要求得到一架飞机和三亿星币，让他远走高飞。
容凡偏过头，看见了那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少女谈判者。她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让容凡几乎慌了神。
“这位先生稍安勿躁，联邦政府已经给您准备飞机了，正在从机场调配过来，还有五分钟就可以到了。先生请问您需要一个驾驶员吗？”莲火的声音通过腰上的无线电扩音器扩散开来，莲火站在窗外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风吹动她的红色长发，声音与笑容都是容凡未曾见过的甜美。
“五分钟！又是五分钟！再磨蹭我就启动核弹了，你们都是骗子！”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多人的性命都在你的手里，我怎么敢说假话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莲火的表情委屈起来，大眼睛里甚至含着泪水，带着婴儿肥的脸蛋鼓鼓的，放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个女人……真是个好演员……
容凡几乎忍不住要笑场了，却也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她，这脸变得比天还快。
“丫头别哭……叔叔相信你。”失去了女儿的极端分子，颓废的脸上出现一丝虚幻的笑容，大概是莲火让他想起了女儿。她们的年纪本该差不多。
“很快的，立刻，马上就到了。叔叔你看。”莲火又微笑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指抬手指着天上，眼睛里是清澈的天真。
那男人随着莲火的手势抬起头来。
“砰”
一声枪响回荡在每幢建筑之间，造成重重叠叠的回音。
拿着炸弹的男人眼睛从喜悦变成惊愕，便永远的定格在了惊恐的表情上。男人眉心一点红色，流下了一滴鲜血，子弹正正好好的镶嵌在那个男人眉心，合适的如同印度新娘出嫁前的红妆。
“啊…………！”
混乱没有结束，才刚刚开始。
奔走哭号的人群像是失控的水闸，逃生的本能长久的压抑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和平年代养尊处优的0B星人，早就不知道危机处理能力为何物，甚至JC机构也变得迟钝，依赖用科技手段解决一切，而失去了人类最初的危险感知的本能。
容凡的眼中没有那些慌乱的人群，没有那个即将的倒下的死尸，他只看见了一个金属色的光球，在空气中旋转着，下降着，即将落地……
它若落地，整栋大楼将会变成一个地狱。
容凡的手先过容凡的大脑，身体柔韧而有力度，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弹起，掌心稳稳拖住了那个金属球。
韩青过人的军事素质让他成为民众中出色的指挥，沉稳的外表浑厚低沉的嗓音让他迅速建立威望。
“请让女士先走，每个入口排队撤离，靠右行走，不要踩踏。”韩青站在门口调度着被困的609人，让他们一步步远离危险，将自己的危险置之度外。
“老……老师……老师！！我手里有个核弹，我手里有个核弹，救命！！！！！”
容凡的声音带着哭腔传进德里安的耳机里，德里安揉揉被喊疼的耳朵，微笑着安抚容凡。
“你做的真棒，回去会给你加分的。不过你的任务还没完成，接下来，冷静亲爱的，听我说，你手上是有个核弹没错，它足以炸毁整栋大楼当然你的尸体都会支离破碎，所以你现在需要拆了它。动手吧，容凡，你可以的。”
“拆……拆掉？我来拆么？”容凡已经连嘴巴都哆嗦了，他实在接受不了手心里捧着个随时可以炸平一栋楼的炸弹这个事实，更不能接受的是德里安那个老疯子居然要他亲手拆掉这个炸弹。
“是的容凡，相信我，我已经在分析这个炸弹的结构图了。”德里安的语调缓慢而从容，说的像今天下雨这样轻松，完全不把这个核弹当做一回事。
容凡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信心，他以一个身体前倾的姿势定格在那里，手里举着核弹金属球的动作像是有趣的行为艺术。
容凡的腿已经开始酸了，他的胳膊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他怕了。
他甚至想尖叫一声将这倒霉玩意扔的远远的爱炸谁炸谁，但是他还没疯，他知道那样做第一个玩完的肯定是他自己。
“老……老老师……我该怎么办，我好像脚麻了……我的背也有点痒，我的手在抖！”容凡试图深呼吸摆脱这个紧张的状态，但是带着哭腔的嗓音暴露了他的情绪。
“冷静小家伙，你死不了，这个核弹是个很稳定的装置，不用力击打它不会引爆的，你可以坐下歇一歇，别摔它就好。”德里安手指在面前的投影光幕上连续滑动，带起一串串光点，复杂的结构图丝丝麻麻缠绕，德里安的手指像是绣房姑娘灵巧的手指一样，轻轻柔柔就拆开了缠绕在一起的线头。
“哦，是这根，几乎微不可见。”德里安的嗓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
“容凡，其实你手中的球可以展开，你要小心操作，按照我说的做。”
“展开？”容凡仔细观察着手中光滑的球体，手指轻轻转动圆球。“我看见了一个裂缝。”
“向左旋动三下，再向右旋转五下。”
容凡深吸一口气，决定按照德里安的指示做。忽然他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周围，韩青已经疏散了人群，正在从电梯口往这边走，莲火轻巧跳进了窗户，也往容凡这边走来，红色马尾一甩一甩的，格外活泼。
“等等，老师，你让他们先撤离，否则太危险。”
“莲火，韩青，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收队。”
还未走近的俩人同时站定，向容凡这边别有深意望上一眼后便转身往出口走去。
直到看不见俩人的身影，容凡才旋动那个金属球。
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让容凡牙酸，他不知道手抖多转了半圈会怎样，他不敢想任何可怕的后果，只能尽一切能力让自己专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会死在这的。
容凡这样安慰着自己，手指也神奇的不抖了，稳稳当当的拧完了圈数，咔哒一声轻响，整个球的一半缓缓开启，露出了像人类大脑一样复杂的线路。
“接下来呢？”
“左数第五根线，那根黄色的，不，不要碰它！”德里安忽然拔高的音量制止了容凡的莽撞。“碰它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亲爱的，听我说完。第五根线下面第四行有根绿色的线，它的右边第三根是一根极细的银丝线，是头发的十分之一细，普通人需要高倍放大镜才能看得见。”德里安顿了顿然后说道。“但是你不是普通人，你能看见它。找到它，拿出你的剪刀，割断它，这个核弹就作废了。它的核反应核心包裹在深层硬壳里，但如果没有这个引爆器，它就是稳定的物质不会有任何危险。”
“不老师，情况有点不对，细线不止一根。”容凡皱紧了眉头，手上的被开颅的炸弹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冷光，容凡看见一个由密密麻麻极细的金属丝构成的蜘蛛网的世界。
“什么？怎么可能？”
“老师，你说的那根金属丝是十分之一头发粗，而我看到的则是百分之一头发粗细的金属丝，有很多。老师……我觉得这个炸弹我拆不了……我可能要死在这了。”
“孩子，这个炸弹的技术已经不是市面上的普通小型核弹了，能动用高端纳米材料的机构少之又少，那个人一定不是普通的报复分子那么简单，都是老师的错，是老师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德里安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松，饱经风霜的脸上是一种颓然的平静，
“没有办法了么？真的不能拆么？难道警务部门没有拆弹专家吗？”容凡不甘心的坐在地上，他身边男人的尸体还睁着眼睛，嘴角上挑放佛嘲笑容凡此时的处境。
“他们如果能拆就不会申请特殊援助了，近期研制小型核武器的专家都去主星举行一个重要会议，他们起码要三个月才能回来，这一切背后没有那么简单，容凡，你把炸弹留在那，自己逃命吧。它脱离人的温度会冷却至十度左右，温控开关自动引发爆炸，你只有20秒的时间。”
“20秒？别闹了教授，我即使是飞毛腿也跑不出去的，这里是十三楼。”
“总要试一试的，难道你要坐着等死吗？”
“不，我不会死的，我没放弃之前，谁也不能让我死。”
容凡不觉得自己的生命有多么宝贵，恰恰相反，他认为自己的生命一文不值，像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灰扑扑的啮齿鼠，吃烂菜叶子偷商贩的水果为生。他一直以来都生活的低贱，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有活下去的本能和愿望。
在黑色死神机甲轰炸整个落日镇的时候，他没有死，在机场触发安检门枪林弹雨的时候，他没有死，在打破了那个神秘的试管痛不欲生三天三夜的时候，他也没有死。容凡不认为自己会随随便便死在这个不起眼的核弹手里。当然普通人绝不会因为这个东西是个随便的玩意儿。
所谓无知者无畏正是如此了。
10秒么？
容凡轻轻托着炸弹站起身来，他看向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看向周围建筑上播放的光幕画面，那是一个身影，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身影。
那个少年站在一具中年男性尸体旁，手里托着那个散发着幽幽金属光泽的无法拆卸的核弹。
高倍摄影技术甚至可以近距离拍摄到容凡的面部表情，容凡这才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严冬冰冻的雕塑，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目光坚毅，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逐步成型，只能背水一战了。
容凡弯下腰，将那枚被打开一半的核弹，轻轻放在了中年男子尸体的胳膊夹缝里，这是一个拥有人类体温又不会震动的绝好地方。
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爆炸没有到来，容凡矫健的长腿大步飞奔，一路奔向最近的那扇窗户。
阳光下玻璃尽碎，四散纷飞，鲜红的血滴在碎玻璃片上反射着玛瑙样的光芒。
容凡纵身从13楼跃下，0B星上每个观看电视节目的人都在看着那个身影惊呼。与其被炸死不如摔死么？这是一个无奈的选择么？
民众们看的清清楚楚，容凡身上并没有装配空中滑翔系统，他只能自由落体，由0B星的引力将他的身体紧紧吸附在地面上，开出最绚丽的血的花朵。
有的胆子小的女孩已经捂住了眼睛，观看直播的人们下意识尖叫。
但是想象中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容凡知道他不会死，他的信心来源于两个字，信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急速下坠在五楼位置停止，身着电子双翼的男人从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拦截，抱住容凡折返回了高空，像是一只来去自由的鸟，将容凡带离毁灭的命运。
同时砰的一声巨响，早已清空的世贸大厦冒出阵阵浓烟，火焰和巨大的卷曲推进力将空气都扭曲，钢筋瞬间在高温下融化，整栋建筑像是小孩手里歪七扭八的积木，在巨响和火焰中轰然倒塌。
红色火光映衬着黑色翅膀，也映红了那张容凡熟悉的脸，秦楚昂。
秦楚昂的手臂紧紧抓着容凡的腰带，像是拎着一件货物般把他带到之前降落的楼顶天台。
电子翼能量耗尽，容凡被秦楚昂在5米高的位置抛下，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勉强缓冲掉力道。
秦楚昂则缓缓降落，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皱一分一毫。
“容凡！秦楚昂！你们没事吧。”莲火目露惊喜，将容凡从地上扶了起来。一向高傲的脸上难得有了笑容，竟让容凡看得呆了。
莲火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跟板着脸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人，没有了那层冷冰冰的面具，莲火看起来就是一个长相精致的活泼女孩。
“你是不是吓傻了？”啪一巴掌，莲火使劲拍了下容凡的后脑勺。
“艹！疼！”容凡那个恨啊。
“知道疼，那就没事。”莲火嗤笑一声，转身往飞机方向走去，边走边喊着。“老师，他们没事，你可以放心了。我还赶着回去睡美容觉。”
“欢迎回来。”德里安朝容凡和秦楚昂伸出右手。
“谢谢老师。”秦楚昂姿态优雅跟德里安握手，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放佛他也只是在课堂上回答了一个问题而已，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容凡这却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了，他一把抓住德里安的胳膊，使劲晃动。“老师我活着回来了！老师我还以为见不着你了，老师我饿了！”
德里安温柔的手掌抚摸着容凡的头发，安慰着这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却在听见最后一句的时候僵住了手。直接甩开容凡的手，德里安带着秦楚昂和莲火上了飞机。
三个人步伐一致，有说有笑，就这样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容凡扔在了夜幕中的天台上。
“喂……你们等等我啊，你们不知道那会多吓人，那个炸弹做的真是好复杂，对了秦楚昂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执行狙击任务的吗？……”
几个人在背影在0B星明亮的星空下渐行渐远，这些年少的记忆永远留在了容凡的记忆中，即使他经受了种种风雨，遇到了种种阻碍，看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他的心仍旧如那一刻一般纯净。
在日后的一次采访中，他这样对记者说道。
“我感激那段在特博尔大学的日子，我的老师，我的同学，给了我最珍贵的东西。勇气，信任，和伙伴。”
那个在0B星拯救了609人却炸毁了一栋楼的少年从此销声匿迹了，不论那些媒体的记者是多么神通广大也没能混进特博尔大学的安保系统。特博尔的人才计划他们早有耳闻，但由于涉及军事机密，是没人敢干涉的领域。如今他们的学生在公众面前暴了光，更加激起群众谈论的热情。
曾经有些和平主义者投票反对这个人才计划，理由是现在是和平年代，并不需要培养这些小怪物来时刻服务于战争，虽然边境时常有敌人进扰，但是在宇宙三十光年之内，并没有太强大的敌对力量，培养这样的孩子完全是不必要的，不如将这些财力投入民生和科技。
但是从核弹事件之后，民众才意识到他们在和平的幻影下麻痹太久了，他们的公共安全系统薄弱的不堪一击，是这几个半大孩子拯救了他们，避免了恶性案件的发生，这也让0B星开始大幅度整合执法安全系统，引入了那些古老而经典的训练法，不再过多依赖科技和专家。这个决策为0B星造成了深远的影响，这些是容凡他们远远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