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首杀
“不过，也高不到哪去！”
明尘目光盯着白苒，右手背到身后，大拇指按住无名指中节，其余三指前节与无名指中节并立。
“天辛星燃伏堕魔。”
看着白苒不急不缓走过来，明尘嘴里念着咒语，右手汇聚的力量越来越强。
白苒在明尘近前三步时赫然提速，左手背到身后，一瞬间就扑到明尘的面前。
明尘剑眉斜立，怒目圆睁，抽出右手朝白苒打去。
“刚刚魁星决已经伤到你了吧，现在吃一记辛星决试试！”
明尘的动作很快，可白苒的速度更快，斜脸躲过明尘的手掌，右手从上扣住他的手腕，拽着他的身子往后一拉，左手从背后甩出，捏着一枚铁印，朝明尘肩膀压了下去。
“木头，吃某一板砖，呀呀呀呀呀呀！”
这一切来的极快，明尘来不及收回全部法力，右手就举着辛星决倒了下去。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明尘方圆三米的野草连根都没了。
一阵灰烟炸起，片刻消散后，居然连地皮都没了，明尘正躺在半米深的坑里抽搐。
“呵呵，武功再高，一砖撂倒阿。”
她拿的哪是转头，这物件流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争夺呢。
白苒坐在土坑边上，一双纤纤玉腿搭在坑里，抬起手放在眼前，好似隔着距离玩弄月亮，又或者只是在欣赏自己的手而已。
她比划了片刻，收回了手掌，撑在土坑边上，气愤地踩了两脚坑壁，朝着坑里的明尘撅了撅嘴。
“木头就是木头，炸个坑都不规整，我还想晃悠晃悠腿，你倒炸了个球出来。”
白苒喜怒无常，说完还不解气，站起身朝明尘走去，左手又祭出铁印，在手中掂了掂。
“你这一十六年都是我看着过来的，有几分本事我能不知道吗？还想扮猪吃虎，该打！”
白苒可不管明尘有没有受伤，伤了也必须要重伤。手里捏着大铁印，就走到了明尘跟前。
谁知道明尘虽然狼狈，可并没有丧失战斗能力，趴在地上一脚就扫向白苒。
眼前的明尘明明前一刻还在抽搐，下一刻居然就能攻击自己，白苒低估了明尘，始料未及，一不小心着了道，身形不受控制朝前倒下。
明尘见一击得手，撑住地面把身子转了过来，举起右手朝白苒面门糊去。
“票星决！”
票星决是七星决最后一式，明尘刚掌握不久，全力施展开，瞬间可打碎一座小山。
这一击如果打在人身上，说不上魂飞魄散，也绝对粉身碎骨了。
“若！”
白苒看见眼前星光大作，嘴里骂了一句，可是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一头撞上去。
明尘转过头，默念《清心决》，仿佛是不想看见白苒的脑袋在自己眼前炸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甯宓，混然无物……”
《清心决》念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山村没有灯光，明尘伸手不见五指。
他在黑暗伸出左手，大拇指扣住食指和无名指的尾节处，其余四指顺势握拳。
“火决。”
一道火光从左手打出，掉落在土坑里，经久不息。
白苒已经没了上半截身子，两条长腿也是鲜血淋漓，明尘不忍再视，盘坐在边上，念起道家《渡人决》。
以往明尘和师傅除过一些恶鬼和凶兽，还是第一次杀人，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葬送在自己的手上，明尘心里居然没有一点波澜。
“无量天尊。”
明尘念了一声道号，用手捧着周围散落的尘土，默默扬在了白苒的身上。
“年幼时我也曾看过些奇人怪谈，书中主角第一次杀人心里都会非常动荡，为什么我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土堆埋了一半，明尘也在不停地质问自己。
“是魔性吗？”
“不，不可能。”明尘心想：“这白姑娘诡计多端，就没说过一句真话，这时候怕是在瞧我的乐子，我得想个法子引她出来。”
明尘咬住下唇，紧紧地咬住，突然又伸手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半边脸都浮肿起来。
终于有泪珠在明尘的眼眶打转，他随即跪在地上，朝白苒的坟地拜了拜，开始嚎啕。
“白姑娘，对不起！”
明尘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刚刚杀掉的白苒填土，嘴里也没停下过。
没过多久，白苒的尸体上已经耸立起一个小土堆，明尘才终于停下念叨。
“应该差不多了。”
明尘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抬头看了看星向，找准了南边，转身开始赶路。
在没有确定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明尘决定先不回家，免得惹来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师傅让自己入世，就从南方的韶城开始吧，他小的时候进过几次城，对路线并不陌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明尘才看见韶城的轮廓，这一路他走的极慢，小心戒备，以防白苒诈死或是引来第二个白苒这样的人。
一进韶城，明尘就看到了亮光，是城里的酒馆还在营业，门口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店里有些许杂音传出。
“呦，来客人了，您先坐。”
明尘刚踏进酒馆，就有小二上前招呼，这小二笑莹莹地来到自己面前，抬头一看突然面露惊恐，一言不发，目光盯着明尘。
‘面容俊俏，眼露红光，年岁不大，光着脑袋，可头上没有戒疤，身上又是一身血泥，脸上也是灰头土脸，不过这身衣服，金线蝉丝！是魔道的爷爷吗？’
小二咽了口水，赶忙收起打量的目光，战战兢兢地问道：“爷，您是住店吧？我们给您备好饭菜水酒，送到楼上，您先跟我上去歇歇？”
明尘点了点头，今天一天，还没有片刻放松过，听了小二这话，就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小二把明尘送进房里，小心翼翼地退到门边，满脸堆笑地问道：“爷，这是我们这最好的房子了，您先歇着，我下去给您准备饭菜，您有什么忌口的没？”
“不食牛，狗，不饮酒，给我来壶柏子仁茶。”
正一非斋之日对于饮食没多少限制，只是不食牛肉，狗肉，乌鱼，和鸿雁，今日他心事重重，柏子仁茶有助睡眠。
小二应了一声，躬身后退，给明尘带上了门。
明尘放下背包，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涌起白日师傅让自己下山的事情。
现在再回想起来，明尘心里还是非常动荡，接受不了师傅突然把自己赶下山。
一时间，十年的记忆如雨后春笋，一下子从自己脑海破土而生。
自己六岁就上正一学道，父母家大业大，生活繁忙，一年并不能和自己待上几天，从记事开始，自己就和道法相伴，现在却被师傅赶出来正一。
明尘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