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探
余长啸侧过脸一看，原来是个交警叔叔，看着年纪不是太大，估计也是没有工作几年。接到车祸现场的报案，等他来的时候，才发现现场除了闯祸的司机之外，被撞的出租车上的人都不见了。
他循着急救车的信息就找到了医院，没想到，刚好碰见余长啸了。至于怎么认得余长啸的，也是因为这交警带了一位现场的目击者，不然，要想在人流如织的医院里，找到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余长啸，还是很难的。
“我是交警第一分局交警，请跟我们回局里做好笔录，谢谢你的配合。”
医院里本来是很嘈杂的，特别是在医院的急救中心里，那更是乱得一塌糊涂。各种病人的惨叫声和家属的安慰声音，可以覆盖了大多数人的说话声。可此时的急救中心里面却异常的安静。或许是看到了这难得一见的交警出现在这了吧。
同时勾引起了另外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就是韩医生。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余长啸所能预料到的了。
只见韩医生仿佛活了过来，从愣神的状态恢复了，走到了余长啸的面前。直勾勾地望着余长啸。她披散着头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从内而外散发的自信。
此刻，她的眼神里，余长啸看到了一丝丝愤怒。可是韩医生的涵养却是极好的，极力地克制着，想要发怒。几次手臂都要抬起来了，却又放了下来。或许还是理智战胜了她的冲动，她转身就走。
她转过身的时候，余长啸很明显的看到她的肩膀在发抖，不用猜，余长啸就知道她哭了，而且是哭得很大声的那种。
在那么一刻，余长啸人生中第一次涌现出了对自己的厌恶，这是史无前例的，在以后也是没有的。以至于余长啸后悔，该不该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或许不是自己的话，可能老韩就不会出事了。这个时候，他可能就已经下班回家，和女儿闲话了。
韩婉瑜坐在老韩的身旁，看着他脸上的皱褶。皱褶深深的褶子里，清晰可见那些粗大的毛孔，毛孔里面全部是黑色的。也不知道是灰尘，还是老人的色素沉淀。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看着老韩的样子，韩婉瑜的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冷静，一下子就决堤了。她感觉到仿佛她失去了整个世界。虽然韩婉瑜早已经经济独立，但是对于老韩，她还是有深深的眷恋和精神依靠的。没有了老韩，韩婉瑜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
韩婉瑜任由泪水在自己脸上流淌，开始还是一点点，但紧接着，两个眼珠里已经是被泪水填满，完全看不清老韩脸上的皱褶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
韩婉瑜以为是自己的同事来安慰她，她想也没想就说道，
“别管我，让我静一静。”
那只手依然在她的肩膀上，没有挪开。此时她的心情可想而知，可以说是焦躁到了极点。平素里她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医生，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任凭加班几个通宵，也不会皱皱眉头的。不过，这个时候，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呜呜，你别这么烦，好不好。我以后就是一个人了——”韩婉瑜终于还是哭开了，抱着脸就扑在了老韩的病床上。
“你这么想自己一个人生活吗？如果说你爸还有救呢？”这个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韩婉瑜的耳边响起，这句话对于韩婉瑜的作用无异于广岛原子弹对于日本的震慑力。
韩婉瑜梨花带雨，脸上带着泪水就起身回头。不过在看到说话之人是谁之后，立马就傻眼了。
不错，说话之人就是余长啸。一个还身穿着病号服的高中生，病号服的左胸前还写着一排小字“第一为人民精神健康医院”。
一见是余长啸，还看到余长啸身穿病号服在她背后，说出这种话。而且还站起身，看见了余长啸的病号服上的文字，顿时脸就变得异常难看了。
“你怎么在这？”韩婉瑜满脸的疑惑，不清楚这个才出院的病人怎么又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不是这个医院里的病号服。
“我是来救你爸的！”余长啸语气坚定，看不出丝毫的开玩笑。可这句话在韩婉瑜听来，却是另一番味道。刚才的急救医生已经判定了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孩，说要救自己的父亲。
韩婉瑜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一时间没法反应过来，竟然觉得自己产生了严重的幻觉。
“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韩婉瑜一点要听余长啸解释的意思都没有，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保安，听到了声音，一把就把余长啸架了出去。
当日深夜，一个身影在医院的角落里潜行着。
“使者大人，您真不能这么做啊，如果你这么做了，小的们可真的没法交差啊！”两个小鬼魂在那个人影的身后一尺的地方尾随着。
“滚犊子，再烦我，小心我废了你俩。”听到语气这么坚决，身后的两个小鬼影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对了，这前行之人就是余长啸了。在医院里找了一圈，终于在无数标牌的指引下，找到了停靠老韩尸体的地方。
这地方，余长啸不进去还好，一进去，满屋子都是人。哦，不对，站满了一屋子的人魂。每个人魂都在自己的尸体柜前飘荡着。
升官儿和发财儿小鬼，见到这些人魂，挤了满满一屋子，升官小鬼几个眼色递了过去，发财小鬼立刻会意。十几道幽光闪过，这些人魂就被拘到了发财小鬼的身后，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只见这些人魂极力想挣脱，但最后都是乖乖地待在他俩的身后。
余长啸回头望向了他俩身后的人魂，升官儿和发财小鬼立刻回答道，
“使者大人，这些人魂真不能动了，再动，我们都没法回去了。”其实，这些人魂是他俩早都该收起来的，只是被余长啸今天叫住，一直跟在身边，完全没机会去做这些事情。
其实余长啸也不是想把这些人都解救了，还没有那个国际主义救助精神，余长啸只是想问问他们各自的尸体在哪，让他们指出来，免得余长啸一个个地去排除。剩下的那一个，自然就是老韩的尸体了。
不过，看这升官和发财小鬼的样儿，余长啸也懒得和他俩理论了。自己一个人去打开了一个个的柜子。
虽然这里是停尸房，有停尸柜是有冰冻的功能的。这些人也都没有死多久，但是人死前的样子都好看不到哪去。特别是得病死的人，少有那种死前特别安详，都是狰狞不已的面容。
况且，即使有冰冻的功能，尸体还是会散发出一种恶臭味。恶臭和死前惨状的双重刺激，那种酸爽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好在觉得身后站了这么多的人魂，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不知道是余长啸神经变大条了，还是依然如故地傻，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喏，你自己进去吧。”余长啸对着站在身后老韩的人魂说道。
老韩的人魂一个劲地往原来的尸体上面窜，可就是窜不进去，人魂一直就在体外游荡着。
升官儿和发财小鬼在一旁看了直乐，暗自庆幸，如果老韩人魂回不去身体，还不是一样要被自己带到鬼城里去。
或许是当鬼当久了，不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表情，升官儿和发财小鬼的得意的笑容被余长啸看得一清二楚。余长啸当时就气怒了，走到了两小鬼的身前，抓住他们的肩膀就使劲摇晃，两个小鬼的身体是一阵颤动。
“你俩笑啥，我弄不出来，你俩还不是一样没辙。”
升官儿暗气暗憋，不说话，连连点头。可这发财小鬼，黑脸一斜，嘴上可就把不住门了，说道，
“谁说的，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法做到而已。”话一出口，升官儿的手就要捂到了发财小鬼的嘴上，不让他继续说。
可余长啸在身边呢，抬起手臂就要给升官小鬼来一下子，升官小鬼立刻缩了缩脖子，把手也伸了回来。
“说，怎么办？”余长啸示意发财小鬼道。不知道是否是跟着这两小鬼斗嘴斗久了，连余长啸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的脑子比以前好使多了。
发财小鬼也知道拗不过，自然倒霉，说道，
“以血换命，移花接木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