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表白
叶弥的眼角跳了跳，“白蛇许仙啊，以身相许啊，这么古老的梗，放在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人买单。”
她按捺住仰天大笑三声的冲动，认真的科普，“妖族，天生具有人和妖两种形态，能够随心所欲的切换。可是呢，妖族的人类形态非常不稳定，随时会崩的那种，想要维持，必须吸食人类的精魄。她想要用人类的形态跟你待一天，就要吸食一个人的灵魄。而人没有精魄，会死的。换言之，她跟你认识的每一天，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用人类的寿命换取的。”
听到这里，方灏遽然起身，“我还是那句话，楚楚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
叶弥冷笑，“区区狐妖，根本不需要我出手。N市想要拿她练手的天师多的是。”
方灏恢复霸道总裁的人设，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她分毫。”
叶弥亦起身，窗外的风越来越大，空气潮湿，今天夜里会有一场大雨，“随你怎么想，方大少爷，你和她的死活我都不关心。我只是爱屋及乌，稍微提醒你一句。”
提及方浔，方灏不由皱眉，“你是天师，阿浔跟你在一起，太危险。”
“扯淡。”叶弥翻个白眼，跟他结束这场对话。
花园里，方浔和方老爷子正在谈心。管家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手上端着药碗。方家的两位公子，大公子肖母，小公子肖父。方浔跟父亲现站在一起，就像一面跨越时空的镜子，彼此映照。
“浔儿，你年龄不小了，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方老爷含笑道，“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您不是见到了吗？”方浔浅笑。
“叶弥是个好女孩，心地善良，独立自主。可是，她的天赋与普通人不同。你如果跟她在一起，要准备好接受未知的一切。”方老爷子语重心长。
方浔望着黑黢黢的树影，自己站在光明之下，看到青翠的绿，盎然的生机，那些处于阴影中的黑暗，他从未涉及，可并不代表黑暗不存在。那两个躺在医院的女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爸爸。”方浔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未知。那些存在，我解释不了，可并不意味我要自欺欺人，假装看不见。您和哥哥一直在保护我，不想让我面对那些黑暗。可是那些不好的事情，注定了会发生。我一直以为，那天夜里看见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可现在我觉得，也许那不是梦。爸爸...”
“不要问。”方老爷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闭上眼睛，“这件事情我不想谈。”
“爸爸。”方浔一向平和的面容上浮现出坚毅的神色，追问道：“那天夜里袭击妈妈的，究竟是什么？妈妈她...”
“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不想谈。”片刻，方老爷便控制住情绪，恢复清冷慈祥，“快下雨了，让你哥哥送送你们。”
“好的，爸爸。”方浔收起满腹疑问，“您保重身体。”
叶弥的嗅觉十分灵敏，打开车门，就眉头直皱，坚决不肯坐方灏那辆充满香水和狐臊气的专车。方灏冷哼一声，双手插口袋，傲娇的走了。
司机在休假，临时调派需要个把小时。叶弥望着山雨欲来的天空，表示愿意跟方浔一起散步走回去。管家只得塞给他们一把伞，由他们去，年轻人，总需要一些历练。
夏季的暴雨雷霆交加，大自然的生灵在暴雨来临之际越发的精神，空气中满是潮湿的青草气息。闪电撕裂漆黑的天幕，咔擦一声，瞬间照亮四周的一切，又瞬间消失，让天地重归黑暗。
在那一瞬间，叶弥瞧见大树后，躲着一道纤娜的倩影。她想起方灏的话：方浔跟她在一起，会有危险。她觉得自己背了个锅。这危险明明是他招徕的，怎么就算在自己头上了？
“在看什么？”方浔见她眸光炯炯的望着幽深的树林，忍不住开口问道。
“树林里有只猫在避雷。”叶弥答道。
“树林里怎么能避雷呢，避雷应该到屋子里面才对。”方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在一株大树后面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咱们要走快点，雷电这么密集，一会儿会是一场大雨。”
“嗯。”叶弥答应一声，两人加快脚步，走过这一段路，前面就是大街，街上应该会有出租车。
然而没几步，豆大的雨珠就开始密集的落下来，两人撑起伞，跑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底下避雨。夏季的衣服本就薄，经雨水一淋，瞬间就湿透了。孤男寡女，衣衫尽湿，两人又处在无人的郊外...想想都觉得是天赐良机。
“冷。”叶弥往方浔怀里凑了凑。自己春心萌动的比较晚，年龄一大把了，好不容易想谈恋爱，看上一个男人，又是圈外人。而且这圈外人还看不上她。
雨势越来越大，转眼就成了倾盆暴雨，密密的雨帘笼罩下，小小的站台仿佛与世隔绝。
“你不要喜欢那个女生，喜欢我好不好？”隔着一重衬衫，能听到方浔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做人，真的比做神仙妖魔鬼要好多了。神仙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妖魔鬼处身于黑暗之中，冰冷嗜杀，阴森麻木。只有人，快乐时大笑，痛苦时悲伤外流，有着丰沛情感和蓬勃生机，温暖的刚刚好。
“叶弥。”栗色的脑袋贴在胸口，方浔嗅着她身上蔷薇般的香气，不觉抬手搂住那一抹纤细的腰肢，“我说的那个女生，就是你啊。”
叶弥仰头，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方浔是向她表白吗？他居然说喜欢自己？天哪，她这棵老树，终于也能像普通人那样开花了！看以后谁还敢讥讽她没人要、嫁不出去！
闪电将天空映的忽明忽暗，他们身后，数道狰狞的暗影闪现在站台后的墙壁上。
妖卫。
这一爿小小的天地真是热闹，叶弥只顾着感慨，未曾留意，树林中仿佛有一道玄色的身影，落寞决绝，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