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问君何事轻离别1。一年能几团栾月2。杨柳乍如丝3。故园春尽时。 春归归不得。两桨松花隔4。旧事逐寒潮5。啼鹃恨未消6。

■ 注释

1 问君何事轻离别：问君，一作“人生”。何事，因为什么事，为何。

2 一年能几团栾月：能几，一作“几度”。团栾月，一作“团圆月”。龚鼎孳《蝶恋花》：“天欲为人须为彻，一生乞做团栾月。”

3 杨柳乍如丝：温庭筠《菩萨蛮》：“杨柳又如丝，驿桥春雨时。”

4 两桨松花隔：松花隔，一作“空滩黑”。松花，指松花江。《西洲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5 旧事逐寒潮：一作“急雨下寒潮”。

6 啼鹃恨未消：一作“精灵恨未消”。

■ 简评

词写春日思乡。开头两句用反问的句式，道出轻离别带来的懊悔，用一年无几次团圆月，反映出渴望团圆的心态。接下一句是写景，杨柳抽枝发芽，柳树又如丝了，这是词人所处之地。下句则由眼前之春景想到故乡春天已经过去，牵挂之态、遗憾之情顿现。过片意不断。下片首句说春已去，人却仍然滞留他乡，无法归去，情感浓度加大。“两桨”句明确点明自己所居之地。《西洲曲》有“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是说西洲所在的地方，从桥头渡划两桨就过去了。此句亦是，自己住在什么地方？离松花江有两桨的路程，即离松花江很近。因此，本词大约是词人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三月扈从康熙巡视东北、祭祀长白山时所作。末两句仍诉思乡情。旧事（即轻离别所带来的懊悔）随着寒潮逐渐淡化，但新的思乡之愁却随杜鹃“不如归去”的哀啼无法消去、日甚一日。“问君何事轻离别”一句，道出了离人普遍的懊悔，易产生强大共鸣。前人则更青睐“杨柳乍如丝，故园春尽时”，陈廷焯认为“亦凄婉，亦闲丽，颇似飞卿语”（《白雨斋词话》），吴梅以为“凄婉闲丽，较‘驿桥春雨’更进一层”（《词学通论》），所谓见仁见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