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远处的车笛声传进我的耳朵，而睁开眼，却是幽幽的昏暗。

嗓子干的冒烟，像被灌入了沙子，摩擦着咽喉内壁，生疼。环眼四周，除了床头的小灯昏昏的亮着眼，我看不到其他。

我动了动身体，发现胸口撕裂的疼。

“……又在医院吗？”我想着，真是有缘。我暗暗的想。

周围寂静，四周无人，我仿佛坠入一个无底洞。

“妈……”我试着喊了喊。无人应。

“小易……”在我脑海中，最后一帧的影响，就是小易趴在我身上的样子。

“有人吗……”我嘶哑着声音，极其疲惫，明明刚醒来，却又要昏睡过去似的。

周围安静，我只听得到我的呼吸，甚至旁边的点滴声，清晰可辨。

风进了吼间，刮过一阵荆棘，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咽喉肿痛，呼吸有些困难。

“有……人……吗……”我极其艰难的喊出声，才发现我的声音变形得严重。

“没有人哦。”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声。

我浑身一凉，低头看，手腕被抓住。一个女生般纤细的手搭在我的手上。

“嘘——可千万别叫，对嗓子不好。”女声说。

我眯着眼睛，想极力辨认那人。可我处于床头灯下，与我而言，周围的一起都是黑的看不见。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你……是谁。”我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感觉到通往肺部的空气在一丝丝被抽离，说话逐渐困难。

“我是来救你的人呐——宁桥。”女人叫出了我的名字，声音格外的沁凉。

我努力想挣开她的手，跳脱这份冰冷。可无论我怎样扭动我的手腕，那双手就像胶带一样，死死的缠住我的手。

“放开……我，你……到底……是谁……”我断断续续的说道。

“啧。”女人似乎有些嗔怪，“我们宁桥妹妹，连我这个姐姐都不认了吗?”

说着，那女人的脸从黑暗中显现。妖异的红唇配上暗黑色眼影，在黑暗里邪魅的笑着，看起来让人想立刻逃离。

看到她我第一个反应，我懵了，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黎塘!

她的脸露在光亮中，身体藏在黑暗里。手冰凉的搭在我手腕上，眼睛直直对我，没有感情的看着我。

“你……要……干什么!”我拼尽全力，从喉间挤出一丝空气，声音细长又古怪。

“呵——”黎塘笑着我笑了一声，另一只手从黑暗中露出——手指间赫然夹着一根针管!

我睁大眼睛，急促的呼吸，可进入肺中的空气却越来越少，尽乎没有。

黎塘瞧着我的狼狈，猩红的嘴往旁边一咧，眼里泛出了冷色的光，说，“当然是为了解救你，我的妹妹啊。”

我身下浸满了凉，恐惧让我无法闭眼，喉间的空气终于停止了输送——我慢慢吐露着最后一口气。

黎塘笑着垂眼，嘴角勾起，扬下纯白的针管，往我的手臂上扎去……

新鲜的氧气不再为我输送，在最后一口气里，我的意识逐渐涣散，撇到黎塘的眼神时，她骤然充满了笑意。

“你知道吗？黎家海也是这样毫无痛苦死去的呢，你很幸运……”

——故事的情节里

总是空洞无力

你等待或离开

我毫无保留

你回来时

记得向我招手

……

女声的歌唱悠扬又婉转，一次次敲击着我的神经。

“你别唱了。”我头疼起来，想制止唱歌的人。

周围都是空洞，四面都传来了声音，马头琴悠扬，女声音域高亢。

“我叫你别唱了!”我蹲下来，适应黑暗，也适应和突如其来的头疼欲裂。

在我吼出来的那刻，声音骤然停下来，周围又陷入一片死寂。

“宁桥——”有人叫我的名字，周围都响起了这个声音。

“宁桥——”声音还在不断重复，只是音色逐渐变形。

“宁桥——”

“宁桥——”

“宁桥——”

声音在四周连续叫了三声，音调一次比一次高。

我捂着耳朵，听得难受。仿佛有百万个女高音在我耳边同时高呼，回音阵阵。

“宁——桥——”

最后一次，一声尖叫突破了我的耳膜般。马头琴断了铉，化作无数把刀像脑子里冲过去，一点点的，扎进了我的身体。

“啊——”我忍不住大叫起来。眼睛猛然睁开，脑子一片迟钝麻木。

“别动!按住她!快!”

我眼前一片黑暗，身体上只感觉到针扎般的痛。

“好了好了，女儿，咱没事了，医生打针，别动，别动，不能动。”我妈的声音在我耳边焦急的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挺直的僵硬身体突然放松下来。脑子逐渐恢复意识——刚才只是一场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