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将死之人的祈求
在昏暗的小巷里，匆匆逃离现场的亚修却不像骑士想象的那样轻松！他背靠着巷道的墙壁坐在雪地上，用力的按着脖子断断续续的喘着粗气，从指缝间可以看到一些红色的冰晶凝结在狰狞的伤口附近暂时缓解了伤势，但是这不代表他没事，如果再靠近他一些就可以听到他心脏好似要冲出胸膛一般在剧烈的跳动着。
四周寂静的空气里除了少年艰难的呼吸着的声音还伴随着轻微的积雪被踩踏的声响，一只黑色的生物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而来，随着它走进这个小巷，周遭积雪散发的微弱光亮也仿佛扭曲消失在了它漆黑的毛发间。
它黑色的身躯仿佛融进了四周的环境让人无法分辨它的外貌，但是瞳孔却是诡异的闪着翡翠一般的微光，在它距离少年越近时，少年的呼吸声就变得更为沉重，这个家伙不知不觉间已经恢复到这个程度了么，亚修眼神冰冷的注视着前方。
柑橘最终停步在少年的面前显露出身形，它静静的蹲坐着，不过成年人巴掌大的身体仰着头盯着少年却好似巨大的魔兽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它的猎物，脸上还带着一丝的戏虐和嘲弄。
它仿佛在等待什么一般静静的看着少年紧咬牙关痛苦挣扎着，最后又好像失去耐心一般张大嘴打了一个夸张的呵欠，同时不耐烦的用后爪挠着自己的耳朵和后颈，这个动作让它身上恐怖的气息瞬间消失，变得可爱的和它的外表相符，但是这些亚修已经无暇顾及了，他必须并尽全力的呼吸才能吸进一丝冰冷对他来说却好像甘泉的空气，同时压制自己的本能避免因为疼痛喊出声引来敌人。
“你看起来快要死了啊，看来你的计划并不是完美无瑕的，至少对方的实力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怎么看都只是一只宠物的柑橘却发出了与外形不符的稳重声音：“真是一个天生的强盗，连这个时候都不愿意妥协，不过本身也是我对你产生了兴趣，同意在不签订契约的情况下待在你身边的，你放心，至少等你死了以后我会好好安葬你的，毕竟相识一场。”
要死了？这就是死亡之前的感觉么？亚修没想到中年骑士的剑会如此轻易的斩断他制造的寒冰剑，力量果然永远是阴谋里面最无法预测的那一环，但是就这样死去的话他显然很不甘心，他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救我！”
“救你么？我们又没有签订什么契约，你死不死跟我并没有关系哦，还是说你这个死脑筋终于想通了，不过现在形势不同了，你也要清楚自己的立场，既然是你求我的，事后可没有后悔的资格！”
随着柑橘低声念起了晦涩的语言，亚修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进自己的身体配合着他已经有些枯竭的魔力不断修补脖子上的伤口，同时一种微妙的联系在他与柑橘之间建立起来，像是另一种不属于他的心跳在他的胸膛跃动一般神奇，没过多久伤口处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他伸手摸了一下，除了斑驳的血迹之外连伤口都没留下，令人震惊却又十分神奇。
在感觉到身体好受一些之后，失血过多的亚修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有些无奈的打量着眼前精神萎靡的柑橘，虽然是迫于无奈才和它签了不知明细的契约，但是少年并不后悔，‘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话，虽然不知道这个选择会在将来给他带来怎样的麻烦，但至少在死亡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柑橘轻轻的跳上准备离开的少年的肩头，同时伏在少年的肩头打起了呼噜，这只猫最近越来越喜欢这个位置了，亚修感受到它耳尖的绒毛轻轻的刮在自己的耳边和脸颊上，有点痒，但是它身上微弱的温度却透过单薄的衣服传到了自己快要冻僵的身体上，‘算了，只是有点痒而已，稍微忍耐一下吧。’
雪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寒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在拿回了自己藏起来的衣服包裹之后，亚修准备先找个地方暂且休息一下，好继续他下一步的行动，虽然才刚刚开始就遭受了严重的挫折，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计划仍然可以进行下去。
…………
巷子里一个靠着垃圾箱搭建起来的临时住所，这里就是亚修今晚准备落榻的地方，它原来的主人正安详的躺在用破布堆起来的‘床’上，看起来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亚修小心的检查了一下尸体，应该是死于误食了太多积雪引发的身体衰竭，倒不是亚修具备医疗常识只是见过太多死于这种病的乞丐了，在水晶镇每天都会有人因为饥饿产生幻觉，最终误食冰雪而死，如果不是身体还小需要的能量不多，他早就是其中的一员了，在他看来，这是最绝望的死法。
似乎是因为感觉不到颠簸了，柑橘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尸体轻声说道：“看来这个可怜虫没能撑到今天白天和那些难民一起去领食物啊，真是可惜，有时候死亡就在那么一瞬之间突然降临了，死里逃生的你不该感谢我的馈赠么。”
虽然还和平时一样语气尖锐，但是它给亚修的感觉还是有点有气无力，少年没有戳穿它逞强的嘴硬，平静的拖出尸体丢在了垃圾桶里，取而代之的坐进了这个小小的避风港和端坐在他对面的柑橘四目相对，这只猫也该透露一些更深层的秘密了，或者说事已至此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
“我们算是签订契约了，对么？你也该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了。”还是亚修率先发问打破了沉默。
“是啊，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关系友好的伙伴了，虽然有些迟，但还是要说一句今后请多多指教。而且我可不像你喜欢说谎，关于我是魔族这一点可没骗你，不过魔族也分三六九等，下等使魔，中等恶魔以及上位王族，小子你运气不错，本大人可是被称为‘混乱’的上位王族，制造混乱引发死亡就是我的补品，明白这点的话以后就好好用你的能力为我，哦，不，是为我们服务。当然，为了你更出色的完成任务，我会如约教你魔力的使用。”
亚修脸上并没有如获至宝的兴奋表情，反而脸色凝重，一些残存在记忆里的疑点终于串成了线，他淡淡的说道：“原来……是你！”
柑橘仰起头，咧开了嘴狞笑着说道：“真是个聪明的人，小子，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猜的不错，你们冰霜公国发起的战争就是我挑起的，目的么自然是为了恢复力量。现在，你要因为我害你没了家园向我复仇么？据我所知，你应该不是那种会头脑发热的人吧。”
家园？一直以低层居民自称的亚修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对他来说冰霜公国只是有自己住的临时窝而已，相比于这里反而是渐渐习惯了的克里尼更让他安逸，虽然可能时不时的就会有这种介乎于生死之间的困难任务交给他，但是原来恶劣的环境也同样每天都面临着死亡的考验，并不轻松多少。
更何况，他现在有了至少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
“告诉我，关于魔力，越详细越好。”亚修平静的说道。
面前翡翠色的竖瞳眯成了一条缝：“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作为交换，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