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个人都不剩

玛丽·伦诺克斯小脸瘦削、身材单薄。黄色的头发耷拉着、黯淡无光。她肤色蜡黄，还总是哭丧着脸。

她出生在印度，还是婴儿时总是哭闹不止、又瘦又丑。她漂亮的母亲看了她一眼后说，必须让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外。从此，玛丽便由一个仆人照看，她母亲很少再看她一眼。

九年来，玛丽的生活一成不变。一天早晨，天气热得吓人，她醒来后觉得十分烦躁。她坐起来大声唤她的保姆，却发现站在床边的是一个陌生的仆从。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问道，“把我奶妈叫来。”

那陌生人显得十分害怕，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小姐。您的奶妈不能到这儿来了。”

陌生女人伺候玛丽穿衣服，玛丽发出刺耳的尖叫，对她又打又踢。那人赶快离开了房间。

玛丽在屋里乱发了一通脾气。但没有一个仆从告诉她关于奶妈的任何事情。他们一看到她就匆忙逃开了。

最后，玛丽游荡到花园，在游廊附近独自玩耍起来。玛丽假装在建造一座花坛。她从高大的木槿树上摘下花朵，把红色的花插入一个个土堆里。

玛丽听到母亲和一个年轻俊朗的军官来到游廊上。他们低声交谈着。玛丽瞪大眼睛看母亲，因为她很少能见到她。母亲身材高挑，穿着漂亮的衣服，似乎总是面带微笑。

现在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有那么严重吗？”她问道，“噢，真的吗？”

“糟透了，”年轻人回答说，玛丽听到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两个星期以前就应该到山上去的。”

玛丽的母亲绞着双手。“我留下来是为了参加那场愚蠢的宴会！”她哭诉，“我真是一个蠢货！”

玛丽还在对母亲所言感到困惑时，哭嚎声从仆人区传来。玛丽的母亲抓住军官的手臂。玛丽站起来，浑身发抖，因为哭嚎声越来越响亮了。

“那是什么声音？”她母亲哭喊道。

“准是有人死了，”年轻军官说，“你没有告诉我这里暴发了疾病！”

“我不知道。”伦诺克斯太太倒抽了一口气。她转身跑进屋里，年轻军官紧随其后。

后来有人给玛丽解释说，一种可怕的疾病正在夺走人们的生命。她的奶妈就是家中第一个死去的人，但整座房子里不断有哭声响起。

在混乱和疾病中，玛丽藏在她的儿童房里。她很快就被完全忘记了。没有人来找她，也没有人给她带来食物或消息。

有一次，她溜进餐厅，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些食物，但那里没有人。她吃了一些水果和饼干，走回自己的房间，打算睡几个小时，直到有人再次想起她。

当她醒来时，屋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大声哭叫。没有人匆匆走过她的门前。她想，也许每个人都康复了。也许有人会记得她，给她带来食物和冷饮。但是没有人来。

不一会儿，玛丽听到了沙沙声。她低下头，看到一条无害的小蛇爬过地板上的垫子。

“多么奇怪和安静啊。”她对蛇说。她注视着它从门缝溜出去。突然，玛丽听到了脚步声。门外响起低沉的声音，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门边探听。

“多么荒凉，”一个人说，“那么漂亮的女人。我听说她有个孩子，尽管没人见过。”

玛丽瞪着门，这时门开了。那军官看到她，吃了一惊，往后跳去。“我的天哪，一个孩子！在这样的地方！”

玛丽对那军官皱起眉头，说：“我是玛丽·伦诺克斯。大家都生病的时候我睡着了。为什么没有人来找我？”

“这是那个没人见过的孩子，”另一名军官说话了，人们聚过来围在门口，“实际上她被遗忘了。”

“可怜的孩子，”一个慈眉善目的男人说，“没有人能来，因为一个人都不剩了。”

于是，玛丽知道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死了。所有活着的仆人都逃走了，只剩她独自一人留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