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圣林的黑暗

遮天蔽日的圣树之底，世世代代生活着一个人类种族。他们以守护圣树为己任，拥有精湛射艺的长弓手和全潘德最擅长密林作战的骑兵就是他们的底气。

这个种族就是圣树人，绿色的眼眸把他们和潘德其他地域的人类鲜明的区分开来。

在这宁静的夜里，广袤的圣林里不光活跃着嗅着财富味道进来探索的佣兵，和那些被圣树叛徒放出牢笼终于重获自由的凶残邪物。

就在圣树的脚底，粗大根茎环绕的木屋里，就有着一片深沉的黑暗滋生。小丑在白天尽情的卖弄演技，而阴谋在夜里生根发芽。

圣树人的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老，早在25岁时就荣获爵士头衔，现在更是在圣树长老会中名列前茅，手下有300多直接听命于他的圣树骑士。

他在黑夜里展现出了和白天那副温和友善的样貌截然相反的面目。他正是纳瑞姆爵士的父亲，欧得瑞姆。

欧得瑞姆从衣柜里的夹层翻出了一套奇异的服饰。首先是一件底色纯黑的长衫，流云般华丽的金纹点缀其上。然后是一个黑色的皮质面具，上面爬满了白色蛛网状的图案。除此之外还有一根白骨的短杖，惨白的山羊头骨是恶魔的象征，显得阴气森森。

如果有经常和信奉异端女神艾里达·奥西瑟的邪教徒打交道的人在此，一定不会对这副打扮陌生。这是标准的异端祈求者的装饰，祈求者是那些在异端教会中主持祭祀仪式的高位者，也被称为祭司。

而能够在祈求者黑色长衫上装饰金纹的异端祭司，地位则要更加的尊贵。他们被尊敬的称呼为大主祭。

异端一共只有十二位大主祭，他们遍布潘德各地，从寒冷的北境雪原到繁华的帝都萨里昂，都有着异端隐藏的大祭坛和一位大主祭。

传说当第十三位大主祭出现，这个不详的数字对异端信徒而言却是他们最神圣的数字出现之时，这位大主祭将成为异端的教皇，秉承异端女神的意志强势降临潘德。

而欧得瑞姆，居然就是异端中地位最高的十二位大主祭之一。欧得瑞姆趁着夜幕匆匆的不知去往何方，而他房屋门前的护卫却对此仿若习以为常视而不见。

圣林里传来了嘶哑沉闷的鸦鸣，这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是当整个夜空下都只有这一种夜禽的鸣叫声时，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最近圣林一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夜色下只听得见一种乌鸦的叫声。原因其实很简单，异端豢养的灾厄渡鸦性情残暴，成群的它们出没的空域再也看不到一只飞禽。都成了它们的腹中餐。

而灾厄渡鸦出没的时间，完全由异端高层们的黑色聚会时间所决定。

欧得瑞姆循着鸦鸣声的指引到达圣林中一个偏僻的聚会地点时，那里已经有着五名同样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在等着他了。不过这五人显然只是普通的祈求者，他们的黑衫上没有那华丽的金色云纹。

当欧得瑞姆来临时，五名异端祭司一同行礼。“参见主祭大人。”

欧得瑞姆点了点头，示意会议正式开始。他自己的那只灾厄渡鸦大得出奇，羽毛乌黑光亮，眼睛血红一片，鸟喙里甚至生长着尖利的牙齿，赫然是一只统领鸦群的鸦王。

欧得瑞姆首先发言：“现在借着纳瑞姆创造的大好机会，重获自由的邪物在圣林肆虐，这可真是女神赐予我们的大好机会。重建圣林军团的最佳时机就在眼前了。”

另一名异端祭司发出了邪笑声：“嘿嘿嘿，要是没有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就凭那小子，就算他武艺再强，能摆平圣树牢笼那森严的层层守卫？”

又有一名异端祭司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让圣树长老会通过重建圣林军团的提议，再把军团的指挥阶层全部换成女神虔诚的孩子们，让具有强大力量的圣林军团成为女神手中的利剑。”

这时众祭司中身材最矮小的一名，用他破锣一样的嗓音说：“为什么不干脆把圣树一族的领导层全部换成我们自己的人？这样不是更加简单？省了多少麻烦和用来打通关节的资源。”

从他这句话里完全可以闻到滔天的血腥味，要把圣树一族的领导层全部换血，那得是多大的手笔。

而在场的六人心里都清楚，以异端教会那恐怖的影响力和血腥的手段，再加上圣树一族中被他们渗透的力度，其实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可是矮小祭司这句话一说，他旁边的一位祭司直接一记肘击和一记膝撞把矮小祭司击倒在地，他宽大的袖袍里伸出了黑色的短小袖剑，抵住了矮小祭司的喉咙。

淬满猛毒的袖剑只要割出一道小小伤口，就能让矮小祭司当场毙命。

欧得瑞姆皱起了眉头，他呵斥道：“塔里克，还不住手？你是想要在女神的注视下亲手杀死信仰与共的兄弟？”

被称作塔里克的异端祭司浑身一颤，他们披着遮盖身形的黑色长衫，戴着遮盖面容的蛛网面具，甚至连声音都特意服用秘药伪造过。就是怕自己平时的身份暴露。

可是塔里克居然被一口道出名字，显然大主祭殿下对他的出招习惯和擅长武技十分了解，应该就是他的某个熟人。到底会是谁呢？

塔里克收回了袖剑，矮小祭司的那只灾厄渡鸦忠心护主，差点被他一剑捅烂肚肠。塔里克冰冷的声音从面具后吐出：“瑞文斯顿佬，你要是再敢提出像这样的危险建议，就等着在睡梦中被我派出的刺客开膛破肚吧！自己回去要是还想睡个安稳觉，就把刚才的屁话给我忘了，一个字都不要留！”

塔里克，有着“圣树潜行者”之名，300多名刺杀技艺高深，在圣林中更是来去如风的圣树刺客听从他的号令，也是圣树一族有名的长老之一。没想到连他也堕落成了异端信徒，还是名地位不低的祈求者。

这名祭司同事的激进言论明显触碰到了塔里克的逆鳞。塔里克的信仰归于异端女神，可他始终不会忘记自己的血脉源头是哪里。圣树人就该一致对外，而不是自相残杀。

欧得瑞姆对还没有回过神的矮小祭司说：“你也不要为自己捡了一条命庆幸。要知道，圣树作为潘德大陆上最古老的存在，就连女神也要保持必要的尊敬，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先有圣树，才有这广袤的圣林。”

欧得瑞姆的口气也变得严厉，“还有，你在奥登堡的那次战略失败圣教还没来得及追究你的责任，好好祈祷吧。

女神的孩子，那一百多圣教黑骑士，还有一名珍贵的圣教鬼骑士可不能白死。这次你要是还不能办好你份内的任务，就等着把自己的血肉也奉献给女神当祭品吧！”

矮小祭司忙不迭的点头，身处异端的高层，他很清楚自己的同僚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因为他自己也一样的残酷。所谓的圣教不过是冥界魔鬼的人间代言而已。

会议的具体细节商议完毕后，六位异端祈求者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进行黑色聚会的最后一项活动——招魂仪式。

刻着六芒星的法阵得到了异端祈求者的血液浇灌，在漆黑的夜色下发出妖异的红光。圣林中阴暗处徘徊着的灵体被吸引过来，再化为白雾被祈求者们贪婪的吞噬。

异端祈求者们吸食着灵魂，像是在品尝世间极致的美味。最后他们才恋恋不舍的依次离开，背影埋没在黑夜里，下次黑色聚会，又不知是何时何地。

人活得越久，越怕死。而异端圣教之所以有如此多的教徒，不光是因为战火连绵的潘德大陆上绝望的灵魂实在太多太多。他们那层出不穷的邪恶延寿方法，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手握重权的老怪物。

长年不朽的圣树根茎，似乎也有一部分发出了腐烂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