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仇存廿载
“欧阳云！”
忽然一声轻啸，窗外跃入一道灰影，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只见一道白光破空而出，那白光的尽头霎那间出现在寒弦的脑后。
锵！
白光似与什么兵器碰撞在一处，一抹红光一闪而逝，李楚目视犀利，看到那是一把刀，一把通体血红似带着邪魅微笑的刀！
白光与此同时也消失在空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毛发烧焦的刺鼻气味，原来寒弦脑后的头发已经被烧焦了大半。
欧阳云侧目而视，看见一个身着灰布长褂的先生打扮的人站在不远处，他手中握着的长剑，剑尖下垂，隐隐发出白光。
“魏先生！”李楚看清来人，脱口喊道，正是天道盟总盟主魏先生。
魏先生没有理会李楚，目光紧盯着前方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开口说道：“欧阳兄，别来无恙。”
“原来是魏先生。”欧阳云并没有因魏先生刚刚阻拦了自己的攻击而感到恼怒，寒弦的生与死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即使是魏先生的出现也没有令他感到意外或是不适，只淡淡的说道：“想不到多日不见，魏先生的武功也更上一层楼了。”
这二十年来魏先生一直在寻找欧阳云的下落，却始终无果，自见到李楚便开始怀疑他所说的师父便是欧阳云，一路关注他的动向，试图寻到欧阳云的下落，只可惜欧阳云现身之后暴起伤人，想要救下寒英还是晚了一步。
“我们之间是时候结束二十年前的恩怨了。”魏先生冷冷说道，一向温和的他少有见到如今这般面若冰霜，似说出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带着杀机。
“贫道从未躲避，既然今日遇见，那便了结吧。”欧阳云淡淡说道。
魏先生不动声色凝神戒备，他知道眼前之人武功深不可测，自己也没有把握可以取胜，使出十成内力，只见那原本普通的长剑渐渐发出白茫，越发耀眼。
“剑芒！不错，想不到九曲山的剑法也有如此境界。”欧阳云对魏先生能使出剑芒稍有惊讶。
“世间之大，万物万法从无到有，又何必划分门类，剑法也一样，都是由一把剑使出，又何必在意门类之别，任何门类最终都会殊途同归，剑法本身是无止无境，二十年前你不懂，现在依旧不明白。出招吧！”想起二十年前李俞念及师门之情不听自己谏言收留欧阳云，最终酿成悲剧，心中这一刻澎湃喷涌的悲伤全部化成了滔滔恨意。
欧阳云若有所思，似在思考魏先生的话，忽然笑了笑，可那笑容中却看不出喜悦，只有悲哀。“你说的不错，我若明白的早一些，或许不会是如今这般情境，不过殊途同归，该到达的总会到达的。接招吧！”
欧阳云话音一落，抬手一扬，一道红光如地狱的赤焰麒麟如从地缝之中跳出，呲着凶残的獠牙，喷着熊熊火焰，张大巨口，凶猛的扑向魏先生，要将他一口吞入烈火之中。
一道白芒横刺而出，白光吞吐，霎那间伸长一丈，光芒越发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本在一旁观看的李楚，也被一红一白两团光芒晃得眼瞳刺痛，不得不退到角落不敢直视。
寒弦正抱着寒英的头颅和失身痛哭，更是被突如其来的热浪掀翻，远远撞在房间墙壁上摔落在地。
那白光猛然暴涨如一道锋利的长矛，朝前猛刺，任凭那火焰猛兽如何吞噬，仍不能将白芒吞灭，白芒却也无法刺穿猛兽的头颅。
仅一次交锋，那房间便被一刀一剑爆发出的威力摧枯拉朽破坏，桌椅横飞，地板碎裂，就连墙壁从上到下也都被轰出一道一拳多宽的裂缝。
电光火石的攻击，火焰凶兽一击及退，重新退回地底，那白芒也霎那消失。
欧阳云依旧原地站立，不过他的袖子里面却散发着忽明忽暗的红茫，像一头凶兽匍匐在暗处喘息，等待下一次凶猛的进攻。而魏先生虽也站在原地，但以他为圆心的一圈地板呈蛛网般焦裂，断口处呈焦黑色，尚带着高温红星，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那只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而那把剑剑身已黑，剑刃上崩开多处细小的缺口不再锋利。
“你没有一把好剑，很可惜。”欧阳云淡淡说道：“所以今日你杀不死我。”
魏先生没有反驳，因为欧阳云说的是事实，刚才那一击他以用尽全力，而他知道对方还有所保留。
“再见，若还有下次，希望你能得到一把好剑！”欧阳云似乎心灰意懒，不愿再战，说罢就转身朝门外走去，说是走，却也不见他如何移动脚步，身影却如瞬移一般，一格一格，已在门外。
“今日事今日断，欧阳云你别走！”魏先生立即追了出去，他已经等了二十年没法再让自己继续等下去。
“魏先生！师父！”李楚大喊道，却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相继消失在院外。
他想要追赶而去，突然身后一声大喝：“哪里走！”肩膀如被铁爪擒住，只一拉扯，肩头的袍子便被撕开，几道血痕落在了李楚肩头。
“寒前辈！”李楚回头，看见寒弦正对自己怒目而视，松开手上带血的布料，铁鹰爪再次抓向李楚面门。
李楚知道寒弦为何如此反应，定是与师父的身份有关，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可寒弦出手毫不留情，李楚也不得不格挡躲避。
“贤侄住手！”一柄金色大刀刀背斜向下，砍在二人之间，刀身恰好挡住寒弦抓向李楚双眼的铁爪。
紧接着，门外呼呼啦啦涌进许多人，祖大夫、叶进、李姑娘、觉难大师等人都在，武大童等苦行帮的长老也都围在后排，后面还赶来了不少掌门，站在院中，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寒弦如疯魔一般，被金刀阻拦还不甘心，继续朝李楚攻击，金三爷不得不站在李楚身前，为他阻挡，金刀一拦一架逼退寒弦，高声问道：“寒贤侄，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对李少侠出手！”
这些人都是听到寒弦那一声惊叫后，由寒秋带路前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刚走到一半便听到一声巨响，寒秋辨别是书房这边的声响，便带着群雄急忙赶来，刚一走进院子，便看见寒弦满腔悲愤如疯如魔般的攻击李楚。
“我爹被他师父害死了！”寒弦大声吼道，朝墙边一指，那里停放着一具无头尸体，寒英的头颅就斜躺在一旁地上，仍瞪着眼睛望向众人。
“什么！”众人见到寒英的尸首，无不心神巨震，李姑娘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多看。
“爹！”寒秋猛然见到爹爹身首异处，如遭霹雳，猛扑到尸首之旁，捧起寒英的头颅，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悲剧，瞪着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头颅，霎那间泪如倾盆大雨，痛苦悲号。
“怎么会这样！”金三爷也是万般震惊，想不久前寒英还好端端的在席间陪自己喝酒，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竟然阴阳两隔，他虽不知缘由，但多年阅历告诉他，一定是有仇家上门，而且那人的武功一定很高很高。
“是他！”寒弦双目喷火，手指用力到颤抖，指向李楚。
“不是我……”李楚不知如何解释，心虚的向后退步。
“你说是李少侠，但凭他武功又怎么能将寒老庄主杀死，况且寒老庄主分明是被利刃所伤！”金三爷疑惑的问道。
“是他师父，他师父是狱火魔刀欧阳云！”寒弦一字一字说出，每一个字都滴着鲜血，那是他将嘴唇咬破的仇恨。
“欧阳云！”
“狱火魔刀欧阳云！”
“狱火魔刀重出江湖杀了寒老庄主！”
寒弦话语一出群雄失声惊呼，这消息的爆炸程度比寒英被杀死还要令人震撼，欧阳云这三个字是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名字，那是地狱的代名词。
“你……你是说狱火魔刀欧阳云重出江湖，也来到了铁鹰山庄！”金三爷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就连胡子也都紧张的无风颤抖。
“不错，他还让这个姓李的小杂种送来了凤嘴鸳鸯刀！”寒弦朝地上一指，宝刀就落在寒英原来坐下的木椅脚下。
“凤嘴鸳鸯刀！”群雄都是实货之人，看见地上的宝刀确认就是凤嘴鸳鸯刀，这些人里大都对当年柳家灭门之事有所耳闻，也都知道此刀与那欧阳云一同消失了十年，如今宝刀就在眼前，寒弦之话便绝不会虚假，欧阳云一定已经重出江湖。
“贤侄快将此事前因后果速速道来！”金三爷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如今寒英已死，在场只有自己辈分最大，便挺身而出主持大局。
寒弦不敢隐瞒，忍着悲痛将自己如何发现凤嘴鸳鸯刀到冲进书房看到欧阳云将寒英杀死的经过全部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李楚愣在一旁，又听了一遍过程，仍然不敢相信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心如刀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
“那欧阳云现在何处？”金三爷问道。
“他逃走了，不过魏先生正在追赶他！”寒弦又说道。
“魏先生也来了？”金三爷听见魏先生也在心中安稳了一点，论武功或许也只有魏先生能够与那大魔头抗衡。
“那大魔头既然还敢重出江湖，正好趁大家都在，我们今日就将他灭了，为武林除害！”
“这人销声匿迹十余年，一出来就杀害寒老庄主，我们为要为寒老庄主报仇！”
“二十年来他杀人如麻，今日好好跟他新帐旧账一起算，一定叫他血债血偿！”
群雄激愤，不少就要前去追杀欧阳云，却被金三爷开口阻拦。
“大家冷静，欧阳云武功深不可测，当今天下恐无敌手，我们贸然前去一定会吃大亏，既然魏先生已经去追击，我们也不急于一时。”
“叶少侠，你白梅山踏雪功技高一筹，我想请贵派弟子四下追踪魔头，待查明那魔头行踪后我们再去捉拿，你看可好！”金三爷略一思索向叶进说道。
“晚辈听从金前辈差遣，我这就通知我师叔秦影，命他带领门下弟子出庄追踪。”叶进言罢便走出屋外寻秦影去了。
“还有这个姓李的小砸碎，他是欧阳云的徒弟，金世伯请你让我杀了他为父报仇！”
李楚身躯一震，再次被残酷的事实轰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