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心为何知不知

锦欢愣愣地抬起头，道：“什么事？可是他……”

昭华道：“你别多想，他暂时脱离了危险。”

还未等锦欢舒一口气，昭华便继续道：“只是他已经喝下了孟婆汤，忘却了前世种种，而且应该很快就会重入轮回了。”

锦欢道：“不会的，他不会喝孟婆汤的，他答应过我，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昭华仙君道；“他或许不会自己喝孟婆汤，可是因为他身上的黑气与枭相同，枭是凡间的怨念所化，化解凡间怨气的最好方法便是孟婆汤。因为他身上的黑气似乎越来越多，我们怕再耽误下去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后果，已知的最快治疗方法就是喝下孟婆汤。所以我们未来得及告诉你便强行灌下了一碗孟婆汤，仙子他已经没事了。我想你应该也希望他平安无事，而不是固守着与你的承诺而出事吧？”

锦欢失神道：“这样看来，我们的缘分就要到头了。”

昭华仙君道：“他如今马上便要重入轮回，接下来你打算如何？不继续好好与他相处一世？也好完成百世情劫的最后一世，早日回仙界复命。”

锦欢道：“是，最后一世，我们还有最后几十年的时间。可是昭华仙君，下一世之后，他喝下孟婆汤便又重入轮回，遇到另一个女子，携手度过一生。而我，却要守着这三世回忆，度过神仙漫漫无期的时光。或许是几千年，或许是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更久……如今想想便觉得了无生趣，即使我回归仙班，又如何履行职责？我如何能像往日一样，重新成为那个安然逍遥的锦欢仙子？”

昭华仙君道：“只要你心里不是只装着自己的情爱，而是装着天下苍生，装着天地安危，你就能找到继续为仙的理由。”

锦欢道：“我连与自己爱的人相守都做不到，我如何保卫天下苍生？你爱过么？你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么？你是不是也和太上老君一样，几百世出家修行，根本没有经历过惊天动地的爱情？”

昭华道：“我确实没有经历过惊天动地的爱情，我的爱情很普通，成仙前我的爱人也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锦欢听完昭华的话，反而平和了下来，或许刚刚她是因为昭华无法理解自己的感觉，才会如此激动。她道：“你爱她么？你飞升后，可有找过她？你如何与她分别的？”

昭华道：“飞升后，我本可以回到凡间陪她度过那一世的最后几十年，可是我没有，我选择留在仙界，继续修道。当然我有回到凡间同她告别，我告诉她，我成仙了。她很替我开心，她说，‘祝贺你，终于达成所愿了’。她说，‘你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神仙’。”

锦欢道：“她是个很善解人意的人。”

昭华道：“是啊，她很善解人意，而且很温暖，只要她在，家里总是喜气洋洋的。但是这样温暖的家，我却好久好久都不曾回去过，我在山中修行，偶尔才能回去看看她。她却很支持我的梦想，把家里打理得紧紧有条，照顾我的家人。”

锦欢道：“这样一个人你，你都不愿意陪她过完一生？”

昭华道：“对，我对她说，我成仙了，和你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我要继续参悟道法才行。她强颜欢笑地说，‘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爸妈我来照顾，你不用担心’。我说，‘我不担心，凡尘里的七情六欲已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不是我的父母，你也不是我的妻子’。”

锦欢道：“后来呢？她想必十分伤心。”

昭华道：“我不知道，说完这些我便腾云离开了。我不敢看她的表情，我怕我会愧疚。”

锦欢道：“你真是狠心。”

昭华道：“长痛不如短痛，迟早要分别，为何还要继续纠缠不清。而且既然已经成仙，便要抛开凡间的一切联系。仙界让刚成仙的仙人下凡去陪凡人走完最后一世才真多出乎我的意料，既然已经勘破，为何还要回去。”

锦欢道：“既然已经勘破，那回去又有什么关系。在仙界为仙不差这几十年，可是这几十年对于凡人来说却很漫长。既然你已经抛却七情六欲，就更不会介意留在她身边几十年。昭华仙君，我觉得你并不像你自己以为的那般六根清净。”

昭华愣了一下，随即否认道：“不，我对她不可能害余情未了。好几百年，我专心修行参悟，不曾想过她一分一毫。”

锦欢道：“那是因为你们不曾相见，若是她再次出现于你面前，只怕你不可能如你说的这般无动于衷，内心毫无波动。”

昭华脑海中闪过生花的脸，随即道：“我的事到时候再说吧，你先去看看你那位如何吧。”

锦欢看了看阎王，阎王点了点头，默许。

阎王方才站在一旁听墙角听得很畅快，如今已然嗅到了些许昭华仙君的八卦，想到明日可以到白无常跟前炫耀便觉得心情愉快。所以昭华仙君打断他审锦欢仙子的事他也不追究了，并很痛快地让锦欢仙子早日看望情郎。

昭华仙君与阎王道别，便腾云回仙界，再找仙友们询问那黑气地线索。他觉得，这些黑气一定与长明仙君当年的事又某种联系。长明仙君当年回仙界搬救兵，一定是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当他经过黄泉路十八号上空时，她又想起了锦欢仙子的话，她说若是我再一次见到前世的妻子，一定不会毫无波动。联想到自己最近情绪确实有点反常，几百年为仙修得的心如止水，最近却频频波动。

昭华仙君心想，难道真如锦欢仙子所说，我其实并未看破红尘？随即又否定地摇了摇头，心道，可是若我没看破红尘，又如何能白日飞升？这不可能，一定是锦欢仙子搞错了。

之后便不再多想，只想尽快赶回仙界。但心中隐隐有些东西破茧而出，昭华突然在停在云端，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