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最后的犹豫
阿克用身上的匕首，切开烤肉，递给莱格斯。
“怎么了？”
莱格斯手里捏着信，一动不动。
“写了什么啊？”
“你自己看吧。”莱格斯把信递给阿克，自己则躺了下去。
躺了不到一秒，他还是接过了烤肉。
真好吃。
这肉怎么能这么好吃。每一口都是汁水四溅，融化在唇舌之间。
见了鬼了，明明，以前看的小说里，这样的时刻，吃的东西不都是苦的吗？
阿克看了好一会儿，神情有些微妙，他轻声说：“你怎么看？”
莱格斯抹了抹嘴，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老爹说的这些好遥远，好不真实。在最后的时刻，他塞给我一个名字，又塞给我一把钥匙，最后还要说，你还有一个失踪的亲爸。我真不知道怎么说。”
篝火把两个人的身影照映在石壁上，昏黄的火光让人感觉身体暖暖的。
“你会恨安卡诺吗？从某种意义上，他剥夺了你和阿什莉的人生。”
莱格斯轻声说：“也许吧。但是时间的长河不可逆转，没人能扭转曾经的选择。”
阿克笑了笑，说：“你还真是，对过往毫不在意啊。”
“最重要的还是关于我自己的部分吧。不知道是不是托你的福，现在我有很明确的目标了。”莱格斯拿着老爹留下的钥匙朝他摇了摇。
但是这一夜，莱格斯又失眠了。
篝火摇曳，阿克轻轻的呼噜声回荡在山洞里。
莱格斯走了出来，山洞口其实就是老爹死去的地方，就在他脚下。
阿什莉白天还在这里拥着老爹啜泣，他们两个有想过今晚会是这样度过吗？
老爹的信信息量太大了，他现在也没缓过来。就现在，他的亲生父亲是和他仰望着同一片星空，赞赏美妙的银河吗？
他的父亲有赐给他一个名字，安。这个名字和手中的钥匙，会成为日后相见的信物吧？
莱格斯一直紧紧捏着钥匙，捏的手心都是汗。
那母亲呢？
莱格斯摇了摇头，还是先别想那么多，找到父亲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呃，也许是治好艾希吧。
莱格斯不由得担心阿什莉，她现在怎样？已经前往王都了吗？阿斯兰会怎样对待她？其他的王族又怎么看待她？
一个乡下马戏团出身的灰姑娘。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莱格斯明白，作为一名王族，阿什莉能过上最好的生活。
自己以前是把阿什莉往火坑里推吗？
旅程的一开始，自己是拒绝阿什莉同行的吧？可是后来，自己却觉得理所当然了啊。
阿什莉为了自己这个软弱的废物，何必放弃成为公主的机会呢？
莱格斯又摇了摇头。
老爹信里的事日后应该全讲给阿什莉听吗？
她又会怎样看待老爹呢？
满天繁星，缥缈银河，皎洁圆月，晚风轻柔，树林飘摇，层林尽染，落叶纷飞，只有莱格斯一个人坐在长满斑驳青苔的圆石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钥匙，凝视着那条黑龙飞走的方向。
阿克起得很早，在山洞里找不见莱格斯，正以为莱格斯放弃了加入猎刃，一个人灰溜溜地逃走了，莱格斯轻快地走了进来。
“你起的这么早？”
“我压根没睡。”
“那哪撑得住？”
“走吧，上路吧。我要治好艾希。”
阿克不知道莱格斯怎么这么快就转换好情绪，不过这样最好，老沉溺于悲伤的情感里，什么也做不好。
为了躲开达克赛德的士兵，两个人依然避开大路，沿着山路，连续赶了六天路，风餐露宿，待抵达阿克所指的目的地，已经跟两个野人一样了。
满天的黄叶不停地旋转着掉落，穿过参差不齐又细长高耸的树木群，阿克停在了一个石壁之前。
“这里是哪儿？这几天我都给转晕了。”
莱格斯从蓬乱肮脏的头发上打下落叶，又拍了拍自己的身上，都是蜘蛛网。
“这就是猎刃的本部了。”
“本部？你也可以来的吗？”
阿克朝后面观察了许久，确认是否有暗中追踪他们的人。
“只要加入猎刃，都可以来本部，但在本部工作又是另一回事。而且我离核心区域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我以为本部在北方呢。”莱格斯想起了老爹的信，从信里的意思来看，老爹和阿莱克斯是要前往北方交付任务。
“战争开始后，猎刃也进行了转移。而且有意选择了离王都更近的这里。”
“这里离王都很近？”
“比你想象的还要近。”
莱格斯感觉还是怪怪的，“如果像阿克你这样的都能掌握本部的位置，那岂不是很容易被王族锁定，然后被消灭？”
“呃，只是从这里进入，是没有办法影响到高层人物的。而且这个入口只是我知道的，据说不同部门的入口是不一样的。从这里进入，剿灭猎刃，那是不可能的。”
阿克不再解释，掏出徽章，在地上挥开一片落叶，裸露的地面露了出来，阿克又扒拉了几下土，露出一个石头装置，中间有一个空洞。
把徽章放了上去。
莱格斯明显感受到地面摇晃了一下。
阿克取回徽章，把土重新覆好，把落叶也都收拢回来。
“走吧。”
令人意外地是，又走了上百米，阿克又重复了之前的动作。
大地又是一阵摇晃。
前面一扇隐藏在藤蔓植物中的石门慢慢升起。
洞穴里的烛光摇曳，里面的黑暗深不可测。
“莱格斯，走进去就不能反悔了。”
“什么意思？”
“你只要走进去，就是猎刃的一员了，脱退就会被回收部追杀。”
莱格斯摇了摇头，说：“从你掏出徽章开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了吧。”
阿克笑了笑，但是眼神却很是锐利，“还是你聪明。”
莱格斯掏出装着艾希的玻璃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只要你是这种状态，可就从来都没有好事啊。”
走进这个山洞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能救你吗，艾希？
能救我吗？
能发生些什么改变吗？
阿克倚着石壁，等莱格斯走进去。
莱格斯把艾希装回去，迈出了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