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北晋。帝都。

今日是越国公楚长天的六十寿辰，热闹非凡。

开国之初，受封世袭罔替的“三公五侯”里，以越国公楚氏功劳最大。然而爵位传到楚长天手中，比起父辈来可就差得远了。身为将门之后，他却没什么治军的才干，被皇上撸了兵权，派去管理刑部。说是掌管诉讼刑狱的大司空，却只是每日里点个卯而已，肚子里那点墨水，怕是连《大晋律典》都认不全。他在京城贵族圈里，最出名的本事便是宠妾灭妻了。

他的妻子萧氏，出身于“三公五侯”里惟一的文臣世家。十八年前家族卷入谋反逆案中，族诛不说，连爵位也革除了。彼时萧氏早已出嫁，皇帝特旨，未加株连。然而本就不得丈夫宠爱的萧氏，失去娘家依靠，愈发没了地位，处处都被小妾压过一头。没过几年便郁郁而终。

说起这个萧氏女，也有一桩奇事。当年她号称京城第一美女，丈夫楚长天虽然窝囊，可也是仪表堂堂的汉子，倾倒了不少待字闺中的少女。谁想到这夫妻俩生出来的孩子，却是让人大跌眼镜。一胞所出的龙凤胎，儿子也还罢了，女儿生得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后来嫡子不幸早夭，只剩了这位国公府的嫡小姐顺顺当当长到了成年。本想着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谁知到了她身上竟全不是那么回事。丑也就算了，身材还不好，亭亭玉立、婀娜多姿什么的永远都跟她扯不上边。听说脑子还不太灵光，总是痴痴傻傻的，性子也软，不爱跟人说话，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没一样拿得出手。前阵子更是惹出个惊天大新闻，轰动了整个京城贵族圈。当今皇帝最宠爱的三皇子荣王，宁可赔上皇家的颜面，惹得老爹一肚子怒气，也要坚持把婚约给退了！

那可是性情温和、素有贤名的三皇子啊！最是懂得给人留余地的！

这位楚小姐，到底是有多丑啊！丑到连三皇子都不忍看的地步？

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今儿个来道贺的人比往年都多。听说皇上居然还派了三皇子亲来贺寿，这绝对是一出好戏呀！楚长天的脸色能好看？楚小姐失态之下，会做出什么蠢事？反正楚家已经走了下坡路，老楚又是个没本事的主儿，就是看他笑话去的，能把我怎么地？没准能跟三皇子搭个讪，混个脸熟呢！他可是恢复自由身了，晋国第一翩翩公子哥儿！谁说自家闺女就一定没戏？

走走走，去去去！同僚们约齐了，三五成群，结伴往楚家看热闹去了。

楚府。寿宴上。

原本心情不佳的楚长天，听闻大小姐一早就没了踪影，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没就没了，还找什么找？这丫头从来都不知道让他省心，但今天的失踪竟是恰到好处。否则要怎么面对三皇子？本就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她的出现，只会进一步暴露自己的愚蠢和丑陋，让他这个做爹的颜面无存。

眼光扫了一眼周旋在贵女圈子里的小女儿，言辞那么得体，举止那么恰到好处，楚长天莫名地感到骄傲。这才是他的闺女，心头宝贝。

“越国公。”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三皇子长身玉立，缓缓行到近前。

楚长天不敢怠慢，连忙举杯相迎，笑道：“在下何德何能，得三皇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越国公客气了。”三皇子声如醇酒，娓娓道来：“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不见令千金？”

喧嚣的寿宴霎时间静了下来。早就有此疑问的宾客们纷纷停下酒杯，放下筷子，目光齐齐地向两人望去。

来了，终于来了！他们期待的好戏终于上演了！

但愿这位越国公赶紧把他的丑丫头叫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有好事者已经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