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光下

星光下，青色的森林微微的叹息……

隔河有人吹起一支哀愁的芦笛，

月亮躲在层云后面，如一羞涩女

半掩着脸在帷幔后偷偷窥着人，

广漠的天呈暗蓝色，稀少的散布

一两颗如丁香花的苍白的小星。

星光下，河边的一行如雾的杨柳

映着阴光的水流是复杂而美丽，

独有一只没有名字白胸的小鸟，

不等人走近，就悄悄的飞了起来……

一条银色的路伸入银色的雾里，

夜间的雾是个不可解说的神秘：

也许前面流着一条潺潺的小溪，

无数飘坠的花朵在溪水里照影；

也许前面是座庙宇，落叶的树木

倚着红色的墙，倾听木鱼在诉说

数十年前一个少年割断了柔情，

发愿落发投到这座庙里的故事……

也许前面是条河，点点闪亮的

该就是渔人归家的寂寞的灯火，

戴着星光，戴着月光，如一叶梦里

浮流的银帆，小舟在蓝水上飘动……

星光下，在星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河水的声音日夜间流得更急了，

两岸的风吹拂一叶彩绘的小船，

无声的解开了一条金色的缆索，

载着睡莲似的美人无声的远去……

（原载《朔风》1939年5月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