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五十七）
顾惠欣最近比较空了。李洁明又出差了。李洁明在上海的时候，晚上回来的比较晚，白天也起的晚，现在晚上一般都在家。爷爷自从威海回来以后，惠欣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变化，是话不多了。常常一个人在屋里沉思。惠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晚上，自己与胡一凡上网时，胡一凡只知道白玲美为见爷爷喝醉酒。这么多年，威海的人都知道爷爷和白玲美的事，爷爷和白玲美的关系是清白的。所以，爷爷也不会为白董喝醉酒而苦恼。那又有什么烦心事呢？
顾惠欣是难以窥探出顾明内心深处的奥秘。顾明的确是有心事。平常，顾明早晨总要出去锻炼。虽然左腿不灵便，但他总要在丽都新苑前面的绿地，打一套太极拳。这是在荣成当卫生局副局长的时候，跟一位机关的老医生学的，许多年下来已养成习惯了。早饭后买菜。下午，上网看看股市和基金，然后读报，写一些东西。一周有两天与静娴上网互通信息，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谈论一下顾惠欣。晚上看看新闻和娱乐性节目，十点以后上床休息。生活习惯比较简单，也没有什么烦恼。
可是，这次威海回来以后，自己睡不着了，竟然有失眠现象。这是很可怕的。这辈子的确领教了威海女子的诚信和仗义，也深深地启发自己内省，这样的人情债不知何时能还清。顾明知道，物资债好还，人情债无法还。敢情这么多年，都是白玲美在照顾自己的公司，这与照顾自己有什么两样？而且，白玲美为了去参加梅军烈的出殡，竟然遇车祸丢了孩子，还与老公分居，这个债如何还？在送顾明去威海机场的路上，吴静娴对顾明说，“看来我们顾家欠白董的债，这辈子无法还了，即便把我们的公司卖掉也不行啊。”
顾明本来的生活是很平静、简单。但这次去了威海后，变得复杂了。有时，下午在上网时，往往会怔怔发呆。本来欠雨桐的人情债已经很内疚了，简单的生活中有复杂的阴影。现在，掺入了白玲美的人情债，雪上加霜。真是“英雄日暮无尽路，只是伤心难酬处。”顾明心想，自己又不能去威海安慰白玲美，物质又不能补偿精神损伤，生命又不能以千金挽回；况且，林雨桐至今还是单身。自己活得很艰难了，似乎不亚于保尔柯察金，不仅仅是生理身体有残疾，而且，精神和心理有残疾。吃过晚饭后，自己独自一人看电视时，仍然心不在焉，的确是很憋屈。
“爷爷，你这次从威海回来，好像有心事？”顾惠欣走到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顾明身边。
“吆，是惠欣啊，没有什么心事，这次去威海有一点儿累，看来爷爷是老了，精力不集中了。”顾明说道。
“爷爷，你不老，身体很结实。但是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告诉惠欣啊，或许我能帮你。”顾惠欣说道。
“哦，惠欣啊，我们来上海已经有三年了吧，我是想，以后还能不能回威海呀。”顾明问道。
“爷爷，当初我们来上海的时候，你不是找我去红岩礁谈心吗？”顾惠欣说道。
“是啊。我没有忘。我是叫你不要忘了威海的根。”顾明说道。
“你是说不要忘了威海的本，而是要努力扎根在上海。上海是你理想和追求的地方，要我融入大上海，寻找新时代的梦想。”惠欣振振有词。
“哎呦，惠欣你记性真好。”顾明说道。
“爷爷，你牵挂的恐怕不是威海，而你所牵挂的恐怕是人吧。”顾惠欣说道。
“啊，你……”顾明说道。
“爷爷，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牵挂的恐怕是白阿姨吧。”顾惠欣说道。
“咦……”支支吾吾的顾明答不上来了。
“白阿姨的事，我妈妈还是今年五月份的时候，胡一凡告诉她的。当时，妈妈很惊讶。如果当时知道的话，妈妈一定会去看望她的。但是，胡一凡并没有告诉妈妈照顾我们合作社多年的白董就是白阿姨。妈妈在电话中告诉我要保密，所以，我也没敢问你。但是，爷爷你不要背上思想包袱，白阿姨是很达观的。”顾惠欣说道。
“你怎么知道呢？”顾明说道。
“爷爷，如果她不是心胸开阔的人，那她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保密的，早就有怨言的。可她一直是自己扛着的。现在捅破了，就是告诉你，她已放下了，因而爷爷也要放下了。”顾惠欣说道。
“真的。”顾明有些疑惑。
“是的。你不是早就跟我说过吗。做人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要坦诚、无私、善良，光明磊落，不要越过道德底线，这些你都做到了，就不需要自责，这是今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应该报答白阿姨。”顾惠欣说道。
“惠欣啊，你真的长大了，也不亏为博士生，我是有顾虑。但是，听了你的话后，我想通了，不是要自背包袱，而是要正确面对。只要问心无愧，就不要自套枷锁，我会处理好的。谢谢惠欣，你早点儿休息吧。”
顾惠欣走出客厅的时候，心情很爽。去冲了凉。回到自己房间后，打开电脑，已看到了胡一凡上网的信息，才知道胡一凡这两天要到上海来。自己马上回信，表示欢迎。胡一凡告诉惠欣，自己这次到上海，主要是来确定恋爱的关系，而且是明确结婚意向。因为对方也已四十岁了，是属于大龄晚婚。而自己也三十岁了，也属大龄了，再不确定，自己就是剩女了，顾惠欣表示赞同。但是，胡一凡为什么要选择大叔版的？难道是韩剧看多了？还是对方非常有魅力？再者，就是威海的年轻女子嫁不出去了？或者是上海的男子很优秀？还有……
胡一凡回答的很干脆：“选择大叔版的对象，并非韩剧看的太多，而是自己的追求和理想。自己喜欢的是‘事业发展型、生活稳定性、家庭幸福型、丈夫理想型’。这位大叔的家庭是有教养的传统型，而且他也学习日语，喜欢日本文化，与自己有许多方面的爱好和追求趋于一致，所以，自己认定了。”
“到底如何？”惠欣想，“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