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73.正义
圣安德烈修道院位于圣徒安德烈角，它古老并充满秘密，但现在的塞浦路斯人对此了解并不多，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知道那所建立在修道院前的宏伟建筑——圣安德烈大教堂①。
这栋犹如从天国中搬下凡间的歌特式建筑就屹立在修道院的前面，它通体洁白，在地中灿烂的阳光下如同珍珠般闪闪发亮。这样洁白的建筑在欧罗巴并不常见，它是在一百二十年前被建造起来的，神职人员们将贝壳磨成粉，然后调和糖和蛋清做成一种特别涂料，才使教堂显现出如此圣洁的白色。
教堂西面正门处的塔楼是建筑群中最高的部分，高达63公尺，洁白的外墙上装饰着简单而美观的雕刻。而走进正门，信徒们更会被眼前景象所震，一个宏伟宽广的空间令人不自觉的心怀敬畏！
内部的大堂进深55公尺，宽16公尺，高22公尺，地上铺着蓝色的地毯，就像是地中海一样让人感到宁静。巨大的黄金十字架后面有着三扇彩色琉璃窗，阳光从每一片七彩琉璃中透射进来，仿佛也因此而被赋予了天主的圣洁、纯净。
此时，一群不足12岁的少男少女们正站在左侧的圣歌席上，他们穿着干净的白棉布袍，双手在胸前互握着，跟着一位负责指挥的牧师高唱着空灵圣洁的诗歌，歌颂着主的荣光。
“……主耶和华，满有怜悯和恩典，我投靠在你翅膀荫下。当我回转，一宿虽然有哭泣，早晨必欢呼乐喜。你坐着为王，到永永远远，虽洪水翻腾，我坚定仰望你。你坐着为王，垂听我呼求，使我灵苏醒，有复活的生命！……”
鲍尔穿着教皇赐给的红袍，这代表枢机之意的红袍上绣着金色的丝线，他站在十字架下，手捧着圣经，阳光在他的面上和身上披了一层柔光。当唱诗班的圣歌渐止，鲍尔带着462名牧师们一起读经，并为他们讲解主的恩义。
在这些牧师眼中鲍尔是如此虔诚和圣洁，无疑是主忠贞的信徒，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鲍尔此时正在经受着来自心灵的折磨和拷问。
他每念一句圣经上的话语，就像是在自己的心灵上钉上一枚钉子。鲍尔渴望权力和荣耀，渴望站在离主更近的地方，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现在他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作为而内疚着，不安和惶恐像火舌一样舔舐着他的心。
做完礼拜，鲍尔从教堂的后门出来，匆匆走向被圣安德烈大教堂阴影所遮蔽的那所古老修道院。他穿过藤蔓与杂草丛生的庭院，红袍掠过青翠的草叶，沾染上那芬芳的露水，然后身影消失在6世纪的古老石门中，在一对对火炬的夹道恭迎下来到了修道院深处。
一路上的修道士纷纷向这位教区的牧首行礼，鲍尔也一一点头回礼，这些苦修士们清心寡欲，和那些传教的牧师属于教会内不同的系统。他们无需称鲍尔为主教大人，如果鲍尔上前和他们说话，他们也只会称呼‘鲍尔兄弟’，就和鲍尔以前一样。
鲍尔在一面雕刻着十字架和天使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这是一般主教级别以下的神职人员禁止到达的区域。
他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十指交握，闭上双眼口中呼道：“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这道太初与神同在。万有是藉着他而成的；凡所成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而成的。生命在他里面，这生命就是人的光。这光在黑暗中照耀，黑暗却没有胜过这光。②”
随着鲍尔的轻轻咏叹，他的精神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就如同黑暗中的光，接着一股无形的意志从无比高远处降下，和那石壁联通起来。
石壁突然大放光明，似是有火焰从石头内部燃烧起来，天使和十字架的雕刻轻轻震动着，然后构成这石壁的青石块像是被人驱赶着的麻雀，一块块自动向旁翻叠展开，露出一个门户。
鲍尔走进去，石壁在他身后回复原样。这石壁里是一间小小的静室，除了一个简单的圣坛和古朴、墙上的银质十字架、一个石头的洗盆，便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光在黑暗中照耀。”鲍尔又念了一遍这句，便有数个小小的光球从他的手中诞生，然后飞到石室的四角。
在光球的照明下，鲍尔看到圣坛前的石板地面上有两个深深的凹痕，似乎是因为一个人长时期跪拜，双膝和小腿所留下的痕迹！
鲍尔将自己的小腿和膝盖放在那凹陷里，虔诚的跪下。这凹痕是400多年前的一位主教所留下的，这位主教后来成为了教会少有的大圣师之一——第*任教皇圣格里高利一世(St.GregoryI)③！
那位第一个修士教宗！被称为最重要的罗马教皇！这位猊下制定了详细的教会体制，改革教会弊端，并著有如《圣咏集》等众多教义著作，与安布罗斯、奥古斯丁、哲罗姆齐名并列为教会四圣师。
鲍尔跪在这位教皇所跪过的地方，似乎能借着那先人的事迹将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望着墙上的十字架，开始虔诚地祈祷。
“……这绝不是因自私成的罪，而是因那人的不义，不信主的荣光。不愿见主荣光的双眼，不愿听主言语的双耳，纵有天使垂怜，也必是不义之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似乎是在向上帝祷告，又像是是要说服他自己。
鲍尔无法忘记那天利昂看他时的眼神，那让他感到害怕，和力量大小无关，只是单纯的恐惧。所以当马克向他请求时，鲍尔立刻答应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鲍尔希望利昂会死在梅利尔手上，他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到自教廷的训斥，那绝对不会是很严重的惩罚。因为在罗马的特使到这之前，所谓的圣徒只是传闻而已，永远成不了事实。而鲍尔知道，当一位圣徒死后，他的守护天使是会回归天国的。
也就是说，就算事后教廷派来的特使到了塞浦路斯，也无法证明那‘传言’是真的，因为特使无法去检验一个死人！
在历史上也曾有过一些邪灵伪装成天使的例子，而只有足够虔诚的信徒才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不同，当天在场的人中，除了鲍尔便没人能做到。只要鲍尔坚称利昂身上的灵有着异样的感觉，那么教廷总是会相信一个红衣主教多一些的。
……
“基督之代表，众门徒之主之后继者，伟大的本笃九世(BenedictⅨ)：
尊贵的猊下，近日在塞浦路斯有渎神者散播亵du之言语，自称为主的使徒，并用巫术和秘法制造光的假象。五月之时我曾对其进行拷问，但其邪恶之深邃无疑迷惑了我的双眼，那卑劣的手段几乎欺骗了我。
所幸，年轻的帕福斯公爵梅利尔阁下破灭了其篡夺塞浦路斯王位并散播敌基督教义的行为，在今日将其送回了肮脏的地狱，让其永受业火的煎熬。
我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愧疚，请尊贵的猊下宽恕。
另，建议本厅对梅利尔公爵继承塞浦路斯王位一事加以援助，这将对在塞浦路斯传播主的福音带来更大的帮助，梅利尔公爵无疑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他必将成为教会的朋友，为主的荣光在世间铺路。
主的仆人，鲍尔.博尔德罗。
1011年，8月27日。”
……
“基督之代表，众门徒之主之后继者，伟大的本笃九世(BenedictⅨ)：
尊贵的猊下，近日在塞浦路斯发现了一位主的圣徒！并且是一位血统尊贵的义人！五月时他在我面前展露的圣洁的光之羽翼，但因其没有在幼年时便蒙受主的荣召，我不得不谨慎地加以查探。
最近，这位苏菲亚伯爵利昂阁下破灭了一些人篡夺塞浦路斯王位的行为，并在期间充分展现了其高尚的道德和内心的善行，为主的恩义做了很好的诠释。
我为自己的迟疑而感到愧疚，请尊贵的猊下宽恕。
另，建议本厅对利昂伯爵继承塞浦路斯王位一事加以援助，这将对在塞浦路斯传播主的福音带来更大的帮助，利昂伯爵无疑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他必将成为教会的朋友，为主的荣光在世间铺路。
主的仆人，鲍尔.博尔德罗。
1011年，8月27日。”
……
这两封信现在就在鲍尔的怀里，他早已写好，无论如何他都将站在正义的一方，因为教会必须也必定——永远是正义的。
这就是他的正义。
①历史上在19世纪这所教堂才出现，在新加坡。
②约翰福音1.1－1.5。注明只是为了大家知道下……我不是信徒……。
③我想起了那只骨龙……这位教皇将是本书中的重要人物。
PS,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