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命运

第四十四章命运

小青顶招也是迫不得已，补习、考干、招工，她都去尝试过，结果全都没有结果。哥哥曾经和她开过玩笑，说：“我们几个人是不是有点弱智？东不成，西不就，以后干脆合伙做生意去。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我就不信凭我们的本事混不到一口饭吃。”话是这样说的，男生考不上大学可以去当几年兵，回来还能分配个工作，女生呢？只有找关系到父母的单位待业，等着机会将来能转正。

象哥哥招工去农场当工人，在同班同学中倒是唯一的例外，班主任李老头在学校那会就说，“大伟这孩子，挺有天赋的，也有才气，只可惜是个歪才，不知将来他的造化如何？”小青当时就想，自己不也是吗？但是，那时对学习就是提不起兴趣，老觉得心里空虚、失落的很，根本看不到今后的前途在哪里？

小青到福元后，对那种难耐的寂寞和无助刻骨铭心，于是转而同情哥哥在农场的境遇，两个人之间因为共同的命运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和默契。有时，午夜后还睡不着觉，她睁大眼睛看着房间的天花。屋顶墙角有只蜘蛛，慢条斯理地在那儿吐丝结网，小东西似乎不知疲倦，从这头爬到那边，眼看着蛛网变得越来越大，一只昆虫糊里糊涂撞了上去。蜘蛛静静地守在墙角处一动不动，直到那昆虫折腾够了，再没有力气动弹时，它才慢慢爬过去，口吐白丝，一圈又一圈的将送上门的猎物紧紧包裹着。

小青哑然失笑，想一想自己的处境，到底是象那只蜘蛛呢？还是那只昆虫？她没有答案。人生，其实有时候就像大自然中的小生灵，你无法把握现在，更别说未来了。命运是个不停走动的时钟，虽然有它不可改变的规律，但细想起来，总是一种轮回往复，别人过去的经历也许就是你将来要走的道路。

哥哥随着小青进了办公室，屋子很空旷，里面除了三只木橱，另外只有靠窗的一张办公桌。小青忙着用开水烫杯子给哥哥泡茶，哥哥坐下来，端详起桌上玻璃板下压着的照片。里面有两张《读者文摘》附赠的世界名画，还有几张小青的生活照，哥哥记得那是高三上学期他和一帮同学学摄影留下的习作。

小青把茶水放到哥哥面前，然后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哥哥。哥哥的眼神睿智而忧郁，鼻子饱满挺拔，嘴角总是朝下，难得看到他开心的笑过。学校时，哥哥是个不太张扬的人，有时甚至是个有点自卑不愿出头露面的人，但同学们私下都知道，这只是他的外表。实际上，哥哥不仅喜欢冒险，而且善于想点子，是那种不甘寂寞，变着法子玩的胆大的角色。

哥哥的聪明成就不了他的学业，他的爱好太多，什么东西都想弄懂，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拿来研究，仿佛一个大染缸，各种各样的颜色混杂在一起，最后没有了鲜明的颜色，只是成为单一的黑色，他的特长、他的天赋、他的本性都被没有颜色的颜色掩盖着。

小青问哥哥：“你到现在都不和我说一句话，心里在想什么啊？”

哥哥抬起头，故作轻松的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两个人这样坐着，真还有点不自在，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小青笑了，打趣的说：“你还怕我啊，我在乡下蹲了一个多月，不会这么快就变成丑八怪了吧。”

“来这还习惯吗？”哥哥喝了口水，接着说：“我那会才去农场，人生地不熟的，没事时喜欢找处无人的地方，坐下来看书。其实，内心茫然的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也是，上班除了做做帐，没事就看琼瑶的小说。有时候，无聊的就坐着发会呆，想想以前同学相处的情景，觉得生活真的恍然如梦，世界上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小青叹声气，又说：“长大了，烦恼都来了，遇到的事情都是以前从来没有预料到的。”

“不要那么悲哀了，日子天天在过，每天早晨太阳照样会升起来”，哥哥看着小青孤伶伶的样子，觉得应该给她鼓鼓劲，打打气。

“这地方风景还不错，你要是没事，我们出去走走”，哥哥站起身说道。

小青赶紧说：“我也不知道你是否一准来，早晨还没来得及买菜呢，你同我现在去街上，迟了早集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