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断手”
……
面对着罗志鑫的封盖，李玉明心中想着和只有如何把球打进，将比分从领先一分拉大到三分。他没有任何犹豫，在空中躲避开了罗志鑫的大手后，利用过人的柔韧性挑篮。
得手了！！！那球进了！！！
想到这点，李玉明感到无比的欣慰，那球的难度系数不亚于在负角度出手投三分，如果放在游戏里，那绝对是个六星级的动作。但是凭借着过人的身体条件，凭借着对得分的渴望，欲望，李玉明还是完成了这次超高难度的挑篮。
而在球进后，李玉明的身体为了这次超高难度的进攻而扭曲成不规则体，甚至有点反常规的存在了，这让他在落地那一瞬间已经找不到重心与平衡点了。
李玉明的身体就如同他投出的三分般，勾勒出一道精美的弧线，从最高点落下，只是他用手勾勒出的精美弧线的归宿是篮筐，是完美的天堂，而身体落下的归宿却是噩梦的地狱——右手就这么由于重心的倾斜狠狠地撞在了篮板的支架上，右手腕更是承受了其中七成的撞击力。
李玉明就这么重重地摔在了五棵松的木地板上，被篮板支教撞击过的右手腕再次狠狠地摔下来，而这次是木地板。
“咔嚓……”
还未来得及看五棵松体育馆里的计分板上由北理工75比76中大变成北理工75比78中大，他已经休克过去了。
……
那一声犹如九幽地狱传来的索魂声如同鬼魅般，就这么在李玉明脑海里环绕着，久久不能忘却。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空洞得深邃，仿佛可以将一切世上的物质吸引进去。而在空洞的眼神上还铺满了薄薄的水雾。泪珠由眼角缓缓地滑落，挂在他那苍白得惨淡的脸上。
他心中传来了不详的预感，手是篮球运动员的关键，他的梦想是篮坛圣地NBA，但此时，他却觉得，那扇通往篮坛圣地的门已经关闭了，他已经不能从那条辉煌的道路上看到一丝希望的光芒了。
“吱嘎”
病房里的门被人推开了，房门由于老化而传来令人牙碜的声音，而这阵尖锐的声音也把思绪中的李玉明拉了回来。
“儿子！！！你醒了！！！医生医生，玉明醒了，玉明醒了。”
开门的是李玉明的娘，已经在医院守着儿子三天三夜的张雨因为肚子饿而出去买早餐，这一回来，看到儿子醒了，便赶紧去找医生过来。
张雨。张雨是个苦命的女人，在李玉明5岁的时候，她丈夫李栋生便跟着小三跑了，嘴上说是找到了真爱，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李栋生这个负心人就是嫌弃自己妻子老了。离婚时，李栋生留下那间地处嘈杂的五十平米破房子，但却未给张雨与李玉明留下半分钱，张雨就这么又当爹又当娘地一把屎一把尿把李玉明扯大。虽然才42岁，但是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张雨头上那些因为操劳工作而长出的白发，一双为了养活儿子与自己而操劳了十几年的手掌布满了裂痕与老茧。
看着是自己的娘，李玉明赶紧用尚有知觉的左手扯起被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他不希望已经为他操劳了这么多年的张雨再多一点担心了。
稳定了一会儿情绪，张雨和医生一起走了进来。
“医生，我的右手掌……怎么没了知觉？”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寄希望于奇迹。
“你的右手掌是因为腕部骨折刺穿静脉而失血过多，才会没知觉，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只不过……”医生扶了扶眼睛，掩饰着自己脸上的遗憾与失望：“由于你腕部的舟骨、月骨和三角骨已经完全骨碎，手术虽然成功，你以后的基本生活也不成问题。但是据说你是篮球运动员，这个伤势也决定了你以后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打篮球了。唉。”
“嗯。”看来还是被自己猜中了。李玉明很想跳起来，把周围所有东西砸个稀巴烂，他想让所有人都滚开，他现在只想一个人疯狂的发泄压抑在心中的悲哀。但是李玉明没有这么做，虽然还不满17岁，但是在单亲家庭的环境下他也锻炼出一颗勇于面对一切的心。虽然各种各样的情绪已经让他憋得练部发红发烫，甚至神情也已经扭曲了，但他仅仅用一声低闷的咳嗽声来掩饰自己低落的情绪，但是从眼角划出的泪水却出卖了自己。
“儿，没事，咱不打球还能读书呢。”张雨看着儿子由于压抑情绪而扭曲的脸庞，自己甚至不忍心去看，她用手抹掉了李玉明眼角几滴已经划出流淌在脸颊的泪滴。张雨知道篮球已经是李玉明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但她也没办法，她很想无法继续打球的是自己，她甚至想哀求上苍用自己的双手换回儿子那只在篮球场上呼风唤雨的右手，但是那都是不现实的，她现在只能尽自己一份做娘的义务，去安慰李玉明这只惶恐不安的兔子。
医生检查医疗器械上的记录后，简单的帮李玉明换完药后交代了张雨几句便离开了病房，此时病房里就剩下李玉明与张雨这对母子沉默不语。
气氛有点凝固，李玉明首先打破了这一沉默的局面。
“妈，比赛，赢了吗？”李玉明带着希翼的眼神望向正在削苹果的张雨。
李玉明很怕在自己如此玩命的挑篮得分后，队伍最后还输了。现在唯一能给他安慰的便是中大第一个CUBA冠军。
“嗯。赢了，赢了3分。”张雨看儿子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总算舒了口气：“你们教练和队员打完就来医院看你，但是病房太小了，所以我就让他们先回学校去。”
“妈，手机帮我拿来，我想打个电话给队长。”李玉明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来了，他现在只想知道比赛最后1分多钟是怎样结束的。
张雨把手机递给了李玉明，李玉明用左手别扭的按下通讯录，找到了方烁的电话拨过去。
嘟嘟嘟……
没一会儿，方烁便接了电话。
还没等李玉明开口，方烁已经激动的说：“明子！！！你醒啦！！！比赛赢了！！！我们中大拿到冠军了！！！你是全场MVP！！！”
虽然张雨已经告诉李玉明比赛赢了，但是从方烁口中得知这个伟大的结果，他还是哽咽了：“队……队长，告诉我，最后一分钟你们怎么打过去的。”
方烁急促地说道：“明子，你摔伤后比赛就暂停，官方人员把你送去了医院后不久，比赛便继续，我们一群人心里想着，绝不能辜负你那么玩命为我们拉开的比分。”
顿了顿，方烁继续说道：“这比赛能赢教练功劳很大，本来我们一群人说好要用进攻碾碎他们，但教练告诉我们冷静，剩下的一分钟防守下去就好了。他们那边进攻也乱了，毕竟被我们领先3分了。对面那个罗志鑫一上来就抢投3分，但是顺子硬生生把他盖下去了，得球后我们也没快攻，就这样传转接，把24秒进攻时间耗费完了。第二次他们上来马上强突内线得手2分，然后就马上犯规我们，还好顺子两罚全中。他们最后一次进攻被我在篮下摁下来了。嘿嘿。”说道最后方烁甚至不好意思的笑出来了。
李玉明笑道：“队长，谢谢你们。”
方烁愣道：“明子，你说这话，这比赛没你我们可拿不下，要说功劳肯定是你最大。你注意修养，回来我们继续打。下一届CUBA，我们还要拿冠军。等你回广州我去看你。”
李玉明苦笑一下：“好吧。”他没有告诉方烁自己的伤情，他不希望把那种负面的情绪传染给队友。
双方唏嘘几句后，李玉明便挂了电话。
躺在病床上，李玉明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最后1分多钟的场面，双方铁血般的攻防简直是历历在目，或许，这个总决赛MVP便是自己篮球生涯最后的句号吧。
就在李玉明在床上躺在乱想时，医院工作室迎来一个特殊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