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碧箩轩
回到小院子的时候，这时辰是刚过了戌时。
柳姨娘正在屋子里做着女红，看到主仆二人进来，放下手边的针线，就要起身去准备热水让清欢沐浴。
“姨娘，我已经去说了，等一下再去提就是了。”一块跟着进来的零露忙说道。
柳姨娘微微一怔，这才明白零露不在房里守候的原因。
想来就是一直在院子中等待姑娘回来。
蔓草笑：“姨娘，以后都不需要这么辛苦了。咱们的零露也懂事了。”
零露嘴角一僵。
“我去看看水好了没有。”然后小跑着离开屋子了。
清欢无奈地睨了蔓草一眼：“你怎么偏偏逗起她了。”
蔓草朝清欢露出整齐的两排牙齿，脸上乐呵呵的。
零露已经提了热水进来，正和蔓草一起往浴桶里面加水。
柳姨娘在落花罩外收拾东西，罗汉床上还放着一张编织的竹篮。
有人敲了敲房门。
柳姨娘转头，见是雀儿忙迎了上去。
“怎么不进来？”柳姨娘笑着问。
“不了，我还要赶回去呢。”雀儿提了提手上拿着的包袱：“这是夏草姐姐让我送过来的，说是四爷吩咐给姑娘的。“
珺儿。
柳姨娘一听，忙伸手接了过来。虽然还正在雀儿面前，但是眼睛已经时不时地打量起包袱了。
雀儿这段时间偶尔跟着夏草一起伺候颜珺。
知道除了七姑娘，最常被四爷提起的就是柳姨娘。也知道柳姨娘现在的心情，没有多留，就准备离开。
柳姨娘包袱也没有放下，就送了雀儿到大门处。
清欢坐在铜镜前，身上只穿了一件家常服，头发披上下来。零露拿着干的布巾包着发丝。接过蔓草递过来的茶水。清欢看着走进来的柳姨娘问:“姨娘，这是哪里来的。”
柳姨娘眉眼里都透露着笑意，边说边高兴地走到窗前打开包袱：“这是老太太院子里的雀儿送过来的。姑娘在沐浴，我也就没有留她了。姑娘，快来看看，这是珺儿特地送过来的。”
“珺儿送的？”清欢被吸引了目光。
包袱里面是一块成色并不太好的端砚，只是那一沓纸张却是好的。
应该是老太太给珺儿的。
不过这端砚，清欢绝不相信若是珺儿有好的会不送给她这个姐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要嘛是没有好的端砚，要嘛就是珺儿认为他手里上好的端砚给她是不合适的。
只是看了看那沓纸，清欢注意到是上好的洛阳纸。
纸都这样了，以老太太的手笔哪里还会在乎一个稍微成色好点的端砚。
看来，要找个机会去看看珺儿了。
清欢换了衣服，零露到了水后，把房门关了起来。
“去我床上吧。”清欢道。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天气也越发的寒冷，若是只坐了一会儿还好，长久坐在外面，又是晚上，还是冷得很。
柳姨娘琢磨着罗汉床到底是小了些。
又看了看蔓草和零露她们，心中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清欢进了最里面，蔓草和零露等在床边，柳姨娘从箱笼里面掏出一只包袱，随即拿到床上，摊开来正是之前老太太让王妈妈送来的珠子和已经裁减好的料子。
主仆几个人是打算趁着时间闲，一块赶着时间把这抹额做了。
“四姑娘画得真好。”零露翻了翻画样子，四姑娘让顺巧送的画样子不但和当时说得差不多，还稍微在每张画了一些不同处。
清欢翻了翻，最后选定了中间需要用到红宝石的画样。
柳姨娘见了，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姑娘，是要先刺绣吗？”蔓草看了看画样，虽然是珠绣，为了精致也是要先在最下面一层打样上简单的图案。
清欢刺绣也就一般，绣个简单的竹子那是可以的。
像金童抱鲤鱼这些，却是不敢下手。
闻言，柳姨娘接过裁减好的抹额，打算先做刺绣。
清欢也不抢，知道自己的本事，也不会和柳姨娘客气。低头就和蔓草两个人挑起需要用到的珠子，那一些放到哪一个地方，都要分好。
零露见状，下了床，出了落地花罩外，回来的时候，捧着一个针线篮子。
“那什么的，反正也是无聊。我就打些络子好了。”零露笑笑：“姑娘，可不能因为我没有帮忙做抹额，就把我赶下床啊。”
清欢哑然，这零露。
“干你的事情去。”柳姨娘轻啐了一口，只是脸上的笑意一点也没有不高兴零露的行为。
算了算时间，每个月要拿出去卖绣品的日子也快到了。
坐着的几个人都是知道零露的想法的。
这银钱啊，越花越大，特别是从清欢开始在府里面走动起来。
轻轻叹口气，清欢按下烦乱的心思，专心配着珠子。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清欢微微有些困意。
只是一想到要去夏妈妈那上课，只得强打起精神。
想着是第一次去正式上课，清欢没有让跃跃欲试的零露跟随。
按着规矩，清欢去了荣寿堂给老太太请安。
许是情况特殊，今日大家都来得很早。
反而是清欢迟了些。
老太太瞅到清欢眼睛下的青色，以为她是紧张的缘故。
心里不由得想着，果然还是个孩子。
不成气候。
又转头看了看精神的五姑娘，对清欢的印象更是觉得差了点，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清欢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在府里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用了饭，老太太就让王妈妈带着几位姑娘王给夏妈妈准备的院子走去。
这院子有个名字叫碧箩轩。
站在门口处，清欢深深了吸了口气。
不小心瞥见清欢动作的三姑娘轻笑道：“七妹妹，可别紧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怕夏妈妈干吗？”
“三姑娘。”王妈妈喊了一声，看向三姑娘的眼神有些严厉。
三姑娘努了努嘴，想起青姨娘对她说过的话。心里暗道饶了你这婆子，若不是怕再者院门口被夏妈妈听到了，哪里管你啊。
可见，从前三姑娘仗着大老爷的疼宠，也就没有听过王妈妈。
王妈妈没有计较三姑娘的态度，转身温和地对清欢说道：“七姑娘，夏妈妈虽然是个严厉的人。不过老太太打听过了，若是乖巧懂事，不乱发脾气的。夏妈妈也不会随便惩罚你们的。”
清欢点头，夏妈妈就算是个有来头的教养妈妈，也断不会随便去惩罚大家小姐的。至于自己方紧张的原因，也就让她们误会去好了。
“王妈妈，你来了啊。”这时，从院子里走出一个丫鬟。
王妈妈听了转头笑道:“冬莲，夏妈妈起了没？”
叫冬莲的笑道：“夏妈妈起得早，这回该是念往早课了。”说完眼珠子转了转，朝二姑娘福礼：“姑娘。”
二姑娘点头：“带我们去见夏妈妈吧。”又转头对王妈妈说道：“有冬莲带路，王妈妈先回去给老太太回报吧。我会照顾好几位妹妹的。”
王妈妈笑：“那我就先回了。”
冬莲带着众人是往碧箩轩的左边厢房走去。
厢房的门是开着的，顾而一群人走到门口就能看到里面已经布置妥当的桌椅。
只是别看这碧箩轩不大，这厢房却是大的。
屋子左右靠墙的地方整整齐齐摆了六张桌椅。
清欢坐到最后一张桌椅上坐下，前面坐着的是四姑娘，再前面的是二姑娘。正对二姑娘的是三姑娘，然后下来的就是五姑娘。
府里目前只有五位姑娘，顾而五姑娘后面放着的桌椅则是做了临时摆放东西的地方。
冬莲等几位姑娘们都坐好了，说：“夏妈妈吩咐了，以后这屋子里姑娘们的大小事情，都有姑娘们自己动手。”
话音刚落，四姑娘就对站着的顺巧说：“你先回去吧。”
顺巧把手中捧着的包袱放到桌子上，就转身离开了屋子。
见状，清欢对蔓草颔首。蔓草也跟着离开了屋子。
看到有人带头了，即使在不乐意，三姑娘还是让跟着的绿珠离开。五姑娘的丫鬟在蔓草走的时候也走出屋子了。
如此一来，也就只剩下二姑娘身边的瑞珠和冬莲两个丫鬟了。
冬莲上前挽了瑞珠的手道：“我们也走吧。”
瑞珠看向二姑娘，二姑娘同意了。
两个人说着话离开了。
隐约间听到冬莲说着：“放心，二姑娘我会照顾着。”
“七妹妹这东西倒是方便。”
清欢抬头，见是四姑娘转身好奇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竹篮子。
“这是在余杭带过来的，当时姐姐也是有上学的。这个是姐姐留下来的东西。”清欢摸了摸竹篮上的纹路，脸上微微有些黯然。
四姑娘脸上带了点歉意：“我就是觉得这个方便，没有旁的意思。七妹妹你。。。。。”
清欢抬头笑：“妹妹是知道的，这个是很方便的额，也好做。府里下人里面说不定有会编织的，只要有材料，编织上几个也是很快的。”
四姑娘点点头，眼睛则是打量起篮子的模样。
“给我看看。”屋子里就这么几个人，清欢和四姑娘之前的对话，其他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方才清欢突然的黯然，让大家都不好意思说话。
二姑娘从座位上走了过来，伸手看了看。
说是竹篮子，其实像是个竹箱子，整个现状是四四方方的，只是上面有个盖子，两边还多了个拎手。
清欢忽的拉了拉二姑娘，轻声道：“二姐，等课后我让丫鬟送到你那给你看看。夏妈妈快来了。”
清欢的位置是后面的，正好可以从开合的窗户上看到夏妈妈的身影。
二姑娘很快地走到位置上坐好，姿势端庄，惹来三姑娘的轻哼声。